巡逻的士兵披坚执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中军大帐内,塔猛正和几名心腹将领喝酒吃肉。
他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笑声粗野。
“哈!你们听说了吗?”
塔猛将一块羊骨头扔在地上,灌了一大口马奶酒。
“伯颜帖木儿那个新收的疯狗,叫什么哈萨尔的,今天在帐篷里,把塔赞给弄死了!”
“什么?真的假的?”一名将领震惊道。
“千真万确!”塔猛幸灾乐祸地大笑,“听说是用汉人的什么毒盒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塔赞毒成了黑炭!”
“塔赞那个蠢货,跟伯颜帖木儿跟了那么多年,死得倒挺别致!”
帐内响起一阵哄笑。
塔猛和伯颜帖木儿派系不合,塔赞作为伯颜的铁杆,自然也是他的眼中钉。
“将军,那哈萨尔杀了塔赞,伯颜帖木儿就没处置他?”
“处置?”塔猛冷笑一声,“伯颜那个老狐狸,宝贝他还来不及呢!”
“他把自己的本部精骑都拨了一千给那小子,让他去追杀明军败寇了。”
“刚刚我的探子还来报,说那小子带着人,正发疯一样往东边追呢。”
塔猛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个靠着阴谋诡计上位的黄毛小子,懂个屁的打仗。”
“明军主力早就被我们打散了,东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由他去吧,最好死在外面,省得我动手。”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报!”
“将军,营外发现敌情!”
塔猛的笑声戛然而止。
“敌情?什么敌情?”
“一小股明军残兵,约莫百余人,正在冲击我们的西侧防线!”
“什么?”
塔猛和帐内所有将领都站了起来。
“明军?”
“哪来的明军?”
“他们有多少人?装备如何?”
“看不太清,天太黑了。”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回答,“他们打扮得像叫花子,但箭射得很准,我们的巡逻队,已经被射伤了好几个人!”
“他们一打就跑,往东边逃了!”
塔猛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果然,西边的夜空中,隐约传来零星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
“一群没死的耗子,也敢来捋虎须?”
一名将领请战道:“将军,我去!带五百人,把他们碾碎!”
“不。”
塔猛眯起了眼睛,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他想起了哈萨尔。
哈萨尔不就是靠着抓了一个明军将军,才一步登天的吗?
现在,功劳送到了自己嘴边。
“哈萨尔那个蠢货,在东边扑了个空。”
“真正的明军主力,在这里!”
塔猛的呼吸变得粗重。
“这一定是明军的主帅,带着残部想从我们这里突围!”
“传我将令!”
他猛地转身,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兴奋。
“全军集结!所有人,跟我来!”
“我要亲手抓住明军的皇帝!”
他已经完全被功劳冲昏了头脑。
根本没有去想,为什么这支“明军”会出现得这么巧合。
很快,塔猛营中数千骑兵倾巢而出,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水,跟在那支“败逃”的明军后面,向着东方的黑暗,疯狂追去。
……
“一线天”。
一条狭长的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只能容纳三四骑并行。
是天然的伏击场。
李虎带着一千一百名骑兵,早已潜伏在峡谷两侧的山坡上。
瓦剌骑兵们趴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李虎的冷酷,已经深入他们骨髓。
他们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里埋伏。
那支所谓的“明军”,真的会蠢到钻进这个口袋里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就在一些瓦剌兵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峡谷的入口处,终于出现了动静。
先是两百多个衣衫褴褛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峡谷。
他们跑得踉踉跄跄,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正是独眼和他带领的诱饵。
而在他们身后,黑压压的追兵,如同潮水般涌来。
火把连绵,将整个峡谷入口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