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索绷紧,如同百条噬骨的毒蛇,死死咬住了战马的四肢。
倒钩刺穿皮肉,深入骨骼,战马发出痛苦至极的悲鸣,轰然跪倒。
上百具重弩,从黑暗的壕沟中升起,冰冷的弩锋对准了远处陷入苦战的明军。
风停了。
喊杀声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
整个战场,只剩下脱脱不花那带着戏谑与掌控感的声音。
“选吧。”
张武的战刀劈开一名瓦剌士兵的头盔,鲜血溅了他满脸。
他看到了被困的林远,看到了那些对准他们的致命重弩。
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大人!”
他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别管我们!走!”
王坚一剑穿透敌人的咽喉,声音同样嘶哑。
“大人快走!为我们报仇!”
他们知道,这是陷阱。
一个用他们数千人的性命,来困住林远一个人的陷阱。
林远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高台上的脱脱不花。
那张年轻而俊美的脸上,写满了猫捉老鼠般的快意。
“听到了吗,怪物?”
脱脱不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你的部下,在求你抛弃他们。”
“真是感人。”
他举起一只手,轻轻挥下。
“为了奖励他们的忠诚,我决定,先送他们中的一部分上路。”
命令下达。
狼卫的指挥官发出一声尖锐的号令。
最左翼的十名狼卫弩手,调整了机括。
他们的目标,是一小撮被瓦剌骑兵分割包围,正在结阵死守的明军步卒,大约三十多人。
“不!”
张武看清了他们的目标,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咻——!
十支手臂粗细的重弩箭矢,脱弦而出。
那不是箭。
那是十根小型的攻城矛,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瞬间跨越了数十步的距离。
没有惨叫。
第一排举着盾牌的明军士卒,连人带盾,被直接钉穿。
精铁打造的盾牌,在弩箭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箭矢的动能没有丝毫减弱,继续向后贯穿。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一根弩箭,像串糖葫芦一样,将三四名士卒串在一起,最后狠狠地钉在地上。
血肉模糊。
那个小小的军阵,瞬间被清空了一块。
残肢断臂飞溅,场面血腥到了极点。
“看到了吗?”
脱脱不花很满意这血腥的画面,他脸上的笑容更盛。
“我的狼卫,从不出空箭。”
“现在,我数十声。”
“你若不跪下,下一次,就是一百支齐射。”
“十。”
他开始计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九。”
幸存的明军士卒,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们不怕死战,可他们怕这种毫无意义,如同被屠宰般的死亡。
“八。”
林远终于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下不断哀鸣,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铁索死死锁住的战马。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马的脖颈。
“辛苦了。”
战马似乎听懂了,安静下来,只是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七。”
脱脱不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林远直起身。
他没有看高台,也没有看那些弩手。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双手。
然后,他握紧了拳头。
“六。”
林远抬起了右脚。
“五。”
他重重落下。
轰!
一声巨响。
不是踩在马镫上,而是直接踏碎了地面。
坚硬的戈壁地面,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那数十根深深钉入地底,用来固定黑索的巨大铁桩,被这股恐怖的震动之力,硬生生从土里掀了出来!
黑索,松了。
“四。”
脱脱不花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一脚,踏裂了大地?
“三。”
林远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