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的声音在寒风中发颤,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众人心头。
不足十里。
这个距离,对于骑兵来说,不过是一次冲锋。
胜利的喜悦瞬间凝固,变成了冰冷的铁,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张武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就僵在了那里。
他猛地回头,望向北方。
夜色深沉,可他仿佛已经能听到那撼动大地的马蹄声,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微微震颤。
“他娘的!”
张武一把将手中的头颅砸在地上,目眦欲裂。
“这群杂碎来得这么快!”
“大人,我们被包围了!”
王坚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快步走到林远身边。
“大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刚刚经历一场大战,人困马乏,必须立刻突围!”
“突围?”
旁边一个千户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往哪儿突?南边是王猛正在死磕的鞑子,北边是五万大军!我们这点人,还带着几万个俘虏,怎么冲得出去?”
他的话,让刚刚燃起的士气瞬间跌入谷底。
没错。
俘虏。
那数万跪在地上,刚刚还像绵羊一样温顺的鞑子兵,此刻都骚动起来。
他们听到了斥候的喊声,听到了“小王子”的名字。
绝望的眼神,重新亮起了光。
那是狼崽子看到狼王时,才会有的光。
一些胆大的,已经开始悄悄地挪动身体,眼神在地上散落的兵器和看守他们的明军士兵之间游移。
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仿佛一个火星,就能引爆整个火药桶。
“杀了他们!”
一个神机营的百户红着眼吼道。
“大人,不能留着这些祸害!趁他们还没反,全杀了!”
“对!杀了他们!”
喊杀声此起彼伏。
杀了这几万手无寸铁的俘虏,他们就能轻装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是此刻大多数明军士兵心中唯一的念头。
林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名报信的斥候。
斥候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们的先锋,有多少人?”
林远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斥候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回……回大人,黑压压的一片,至少……至少有五千骑!”
“阵型如何?”
“前……前锋呈锥形,两翼有游骑,似乎……似乎是急行军,阵型有些散乱。”
林远点了点头,又问。
“为首的将领,旗帜是什么?”
“是一面黑底金狼旗!”
林远笑了。
他转过身,环视着周围那些神情紧张,杀气腾腾的部下。
“都怕了?”
无人应答。
“觉得我们死定了?”
依旧是一片死寂。
“一群废物。”
林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五万援军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他伸手指着北方,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那不是援军。”
“那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军功。”
“是老天爷赏给我林远的垫脚石!”
他的话,狂妄到了极点。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
张武和王坚眼中的慌乱,渐渐被一种熟悉的狂热所取代。
他们想起了黑石城外,想起了铁熊要塞。
眼前的这个男人,创造过的奇迹,还少吗?
“阿史那云。”
林远淡淡地喊了一声。
“在。”
黑色的影子再次出现。
“给你三百饿狼营,去把那些俘虏的头人、百夫长、千夫长,都给我找出来。”
“告诉他们,小王子是来问罪的。”
“罪名,就是他们不战而降,丢了草原勇士的脸。”
“他们的牛羊、女人和财产,都会被小王子分给更有勇气的部下。”
“现在,我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林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拿起刀,跟着我,去冲垮小王子的先锋营。”
“戴罪立功。”
“活。”
“不然,就和他们的家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