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着他他还欠着一条怎样的血海深仇。
他靠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外面风雪的声音。
听着身边这些已经将身家性命完全托付给他的士兵们那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在睡梦中依旧紧锁着眉头的年轻的脸。
这些都是他的兵。
是他从死人堆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是他用杀戮和鲜血强行扭转了他们本该走向毁灭的命运。
他们是他的刀是他的盾。
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也是最后的棋子。
他要带着他们杀回那座吞噬了他一切的人间炼狱。
然后将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的神所谓的皇一个个从他们的宝座上拽下来。
让他们也尝尝被烈火焚身被钢刀凌迟的滋味。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跪在他不远处依旧保持着那个屈辱姿势的女人阿云的身上。
她没有睡。
她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像一尊最虔诚的石像。
“过来。”
林远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充满了鼾声和梦话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阿云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
她用膝盖在地上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林远的面前。
然后再次深深地俯下身。
“主人。”
林远看着她那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显得有些僵硬的后背。
“抬起头来。”
阿云依言缓缓地抬起了头。
火光的映照下她那张本就英气十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混杂着恐惧屈辱和一丝不甘的复杂神色。
“你叫什么名字。”
林远明知故问。
“阿云。”
女人的声音有些干涩。
“哪两个字。”
“彩云的云。”
“很好听的名字。”
林远淡淡地说了一句。
然后他伸出手用那只刚刚才咳过血的苍白的手轻轻地捏住了阿云的下巴。
他的动作很轻。
但阿云的身体却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她以为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要……
“你很会杀人。”
林远没有做她想象中那些肮脏的事情。
他只是用一种仿佛工匠在审视一件工具般的冰冷的目光看着她。
“你的刀很快。”
“你的心很静。”
“你的观察力也很敏锐。”
“你是天生的刺客。”
阿云愣住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是。”
林远的话锋突然一转。
“你太弱了。”
他捏着阿云下巴的手微微用了些力。
“你的力量你的速度在你那两个废物同伴的衬托下看起来还不错。”
“但是在我面前。”
“你和一只待宰的鸡没什么区别。”
这是最赤裸裸的羞辱。
但阿云却无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你想变强吗?”
林远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问道。
阿云呼吸猛地一窒!
变强!
这两个字像一道魔咒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做梦都想!
她从小就生活在这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里。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被山匪被乱兵被那些所谓的官差像猪狗一样随意地屠戮。
她之所以能活下来。
就是因为她比别人更狠更强!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了。
但今天这个男人的出现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骄傲!
让她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
“想……”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很好。”
林远松开了手。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瓷瓶扔到了阿云的面前。
“吃了它。”
阿云看着那个在地上滚动的瓷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警惕。
“这是什么?”
“毒药。”
林远回答得干脆利落。
“当然你也可以把它当成是能让你脱胎换骨的神药。”
“吃了它你会获得你梦寐以求的力量。”
“但从此以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