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如同潮水般,从他的身体里,飞速退去。
杀戮,在,极致的安静中,进行着。
这是一场,完全不等价的,屠杀。
一方,是,养尊处优,疏于防范的卫所官兵。
另一方,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死士。
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不到十息。
二十名官兵,全部,被悄无声息地,抹除了。
没有一声惨叫。
没有一声示警。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在湿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百户,检查了一遍所有的“尸体”,确认,没有一个活口。
然后,他,对着河对岸,学了两声,夜枭的啼叫。
这是,行动成功的信号。
也是,开始处理北岸的信号。
早已等在河边的三十名镇北军,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找到了几艘,被藏在芦苇荡里的,破旧渡船。
十几个人,迅速上船,用手,当作船桨,悄无声息地,向着北岸,划去。
剩下的人,则摘下背上的弓箭,半跪在岸边,引弓搭箭,瞄准了,北岸那三十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活靶子的官兵。
林远,在山岗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仿佛,下面发生的,不是一场血腥的杀戮,而是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那,越来越亮的鱼肚白。
时间,不多了。
北岸的战斗,结束得,比南岸,更快。
当那十几名,如同水鬼般的镇北军甲士,从黑暗的河水中,悄无声-息地,爬上岸时。
那些,围在火堆旁的官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迎接他们的,是,从南岸,呼啸而来的,一片箭雨!
和,从背后,捅|进他们心脏的,冰冷刀锋!
又是一场,无声的,屠杀。
当最后一名官兵,捂着脖子,倒在血泊中时。
整个渡口,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两堆,依旧在燃烧的篝火,噼啪作响。
仿佛,在为这五十个,冤死的灵魂,奏响哀乐。
百户,再次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然后,他,对着山岗的方向,挥了挥手里的火把。
“走。”
林远,吐出一个字。
他,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翻身上马。
剩下的七十多人,也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牵着战马,用最快的速度,奔下山岗,来到了渡口。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十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他们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迷茫和恐惧。
镇北军的甲士们,对此,视若无睹。
他们,只是,面无表情地,从尸体旁,走过。
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渡河。
百户,快步走到林远面前,低声汇报道:“王爷,都解决了。”
“一个活口没留。”
“我们在一个军官身上,搜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张,被鲜血,浸湿了一角的,羊皮纸。
林远,接了过来。
那,是一份,来自彰德府指挥使司的,紧急军令。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
命令,沿河所有的卫所哨卡,将防守重心,全部,转移到卫河南岸。
并且,派出一半的人手,主动向南,呈扇形,进行拉网式搜索。
军令的最后,还特意强调。
“……据可靠线报,贼首已向南逃窜,并于昨夜,袭击了柳泉镇,动静极大,行迹嚣张。此乃我等,建功立业之良机,务必,全力围剿,不可放过一人!”
林远,看着这份军令,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帖木儿。
干得不错。
他,将那份军令,递还给百户。
“烧了。”
“是。”
“让弟兄们,动作快点。”
林远,看了一眼天色,“天亮之后,河面上,不能有我们的任何踪迹。”
“明白!”
渡河,正式开始。
士兵们,牵着战马,分批次,登上那些,破旧的渡船。
所有人的动作,都又轻,又快。
只有,船桨划破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