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五年的冬天来得特别凶猛。才进腊月,北风就像发了疯的野马,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里横冲直撞。轧钢厂里的老杨树被刮得东倒西歪,光秃秃的枝桠上挂满了晶莹的霜花,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厂区里的积雪被来往的车辆轧得结结实实,走在上面要格外小心,稍不留神就会摔个跟头。
可就在这数九寒天里,发动机车间却是一片热火朝天。巨大的厂房里,暖气烧得足足的,工人们穿着单衣还嫌热。机器的轰鸣声从早响到晚,像是给这个寒冷的冬天注入了一股暖流。
一月三十日这天,车间办公楼的小会议室里挤满了人。窗户上结着厚厚的霜花,把外面的严寒隔绝开来。会议室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展示着发动机生产的整个流程。李怀德厂长站在沙盘前,今天特意穿了件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皮鞋都擦得锃亮。
"同志们,今天咱们得给咱们的孩子取个名字!"李怀德的开场白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他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最后落在娄振华(娄半城)身上,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气氛热烈得能把屋顶掀翻。
技术科科长刘光奇第一个发言:"要我说,就叫''''红旗''''发动机,既响亮又气派!还能体现咱们的时代特色。"他说着,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仿佛这个名字已经定下来了似的。
王工程师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红旗''''是好,可现在叫''''红旗''''的产品太多了,显不出咱们的特色。咱们这可是全国第一台自主生产的柴油发动机啊!"
"那叫''''东风''''怎么样?"许大茂插嘴道,"东风压倒西风嘛!"他今天特意带着照相机来,准备记录下这个重要时刻。
何雨柱作为总务科副科长也参加了会议。他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水的热气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晕开一小片水雾。看着大家热烈讨论,他心里也在暗暗琢磨。这时,他注意到娄振华一直安静地坐在窗边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娄振华的眼神中透着几分紧张和期待,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何雨柱知道,对这个曾经的商业大亨来说,今天这个命名不仅关系到发动机的未来,更关系到娄家在新社会的定位。
讨论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茶壶里的水都续了好几次。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和茶叶混合的独特气味。就在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李怀德站起身来,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同志们,"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咱们厂叫红星轧钢厂,这发动机是咱们厂的孩子,我看就叫''''红星柴发1号''''!既体现了咱们厂的特色,又表明了这是第一代产品!你们说怎么样?"
会议室里静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娄振华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何雨柱注意到,娄振华悄悄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散会后,何雨柱和娄振华并肩走出会议室。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把整个厂区装点成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娄叔,这下可好了。"何雨柱哈着白气说,"等发动机量产了,您可就真是咱们工人阶级的一员了。"
娄振华望着漫天飞雪,眼中闪着复杂的光:"是啊,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时候半夜醒来,我还觉得像是在做梦。"
转眼到了二月十日,这是个大日子。"红星柴发1号"要在发动机车间正式量产了。这天一大早,车间里就挤满了人。崭新的生产线像一条钢铁巨龙,静静地等待着启动的时刻。机器被擦得锃亮,连地面都拖得能照出人影来。
李怀德站在生产线起点,手放在红色的启动按钮上,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红光。他环视了一圈围观的工人们,目光从一张张期待的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娄振华身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开始!"李怀德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按下了按钮。
"嗡——"生产线缓缓启动,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沉睡的巨人苏醒了。第一块特种钢被送进熔炉,车间里顿时热气腾腾。工人们各就各位,紧张有序地开始工作。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专注和自豪。
"成功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车间里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李怀德和娄振华紧紧握手,两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泪光。何雨柱站在人群里,看着这激动人心的一幕,心里也是热乎乎的。
许大茂带着宣传科的人在车间里跑来跑去,照相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他一边指挥拍摄,一边兴奋地嚷嚷:"这可是历史性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