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虽然才十六岁,但在丰泽园后厨,已经是个无人敢小觑的人物了。他那手川菜功夫,尤其是招牌的宫保鸡丁、鱼香肉丝、回锅肉,火候拿捏之精准,味道调配之醇厚,就连一些老师傅看了都暗自点头。更别提他那手神乎其神的颠勺技术和对食材处理的独特理解了,常常能化腐朽为神奇,用普通的材料做出不普通的味道。
他的师父,川菜名厨王守仁,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心里是既欣慰又有些……嗯,怎么说呢,有点“教无可教”的甜蜜烦恼。
“柱子,这道开水白菜,精髓就在于这‘开水’,看似清汤寡水,实则是用老母鸡、老鸭、火腿、干贝等顶级食材,经过长时间熬制,再反复用鸡胸肉茸、鸭胸肉茸‘扫汤’,吸附杂质,最终得到清澈见底却鲜美无比的清汤……这火候,这手法,你都掌握了,甚至比我当年做得还要更稳当些。”王守仁看着何雨柱行云流水般完成了一道极其考验功力的“开水白菜”,那汤清如茶,白菜心嫩黄如玉,香气内敛而醇厚,忍不住发出感慨。
何雨柱嘿嘿一笑,用毛巾擦了擦手:“师父,您可别夸我,我这才哪儿到哪儿,都是您教得好。没有您领进门,我现在估计还在傻愣愣地切土豆丝呢。”
这话说得王守仁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瞧瞧,本事涨了,人却一点不飘,还是那么尊师重道,比多少学了点皮毛就鼻孔朝天的强太多了!
事实上,何雨柱现在在丰泽园,已经不仅仅是学徒了。经理看他手艺确实过硬,而且点他菜的客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些老饕专门奔着他炒的川菜来的,已经破格让他上二灶(副灶)了。所谓二灶,就是除了头灶大师傅之外,最重要的灶眼,能独立负责一些重要的菜品,或者在大师傅忙不过来时顶上去。
何雨柱炒的菜,味道、火候、卖相,一点不比他的师父王守仁差,甚至因为年轻,手臂力量足,颠勺翻炒更有力道,做出来的菜在某些方面更有“锅气”。但他每次做完菜,都会请师父王守仁最后把关,态度恭敬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王守仁对这个徒弟,那是一百二十个满意。
这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局面,持续了大概两个月。王守仁是看在眼里,琢磨在心里。他知道,柱子这孩子是块璞玉,不,现在已经算是美玉了,但仅仅局限于川菜这一亩三分地,实在是有些埋没他的天赋了。真正的顶尖大厨,哪个不是博采众长,融会贯通?
这天中午,忙过了饭点,后厨稍微清闲下来。王守仁把何雨柱叫到后院他们平时休息的小屋里,泡上了一壶高末(好茶叶的碎末,便宜但味足)。
“柱子,坐。”王守仁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何雨柱规规矩矩地坐下,心里有点嘀咕,师父这表情,有点严肃啊,难道是自己最近哪里做得不对?
王守仁抿了一口茶,看着何雨柱那依旧带着点少年稚气,却已然有了沉稳气度的脸庞,不无欣慰地开口:“柱子啊,你跟了我快四年了吧?”
“是啊师父,再过俩月就整四年了。”何雨柱赶紧回答。
“四年……时间过得真快啊。”王守仁感叹道,“想当初你刚来的时候,切个萝卜都歪歪扭扭,现在呢?嘿,咱们丰泽园的二灶,客人点名要吃的何师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起来:“柱子,说实话,在川菜这一块,师父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你现在缺的不是技术,是更多的见识,是其他菜系的底蕴。”
何雨柱心里一动,隐隐猜到了师父要说什么,心脏不由得砰砰跳快了些。
果然,王守仁继续说道:“师父我啊,在厨师圈里混了大半辈子,别的没有,就是还有几个过命交情的老兄弟,分布在各个酒楼,各自擅长不同的菜系。鲁菜、淮扬菜、粤菜、闽菜、浙菜、湘菜、徽菜……这八大菜系,他们不敢说个个是泰斗,但也都是各自领域里响当当的人物。”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琢磨了两个月了,不能让你这棵好苗子就困在川菜里。我豁出去这张老脸,去求求我那帮老兄弟,让他们轮流带你一段时间,把他们压箱底的本事,传授你几手!让你把八大菜系都涉猎一遍,开阔开阔眼界!你看怎么样?”
何雨柱一听,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在这个门户之见还比较深的年代,能跟着一位名师学精一门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师父这竟然要动用自己几十年积累的人脉关系,为他铺路,让他去系统地学习其他七大菜系!这恩情,比山还重!
“师父!”何雨柱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他“噌”地站起来,后退一步,眼看就要跪下给师父磕一个,“徒弟……徒弟谢谢您!您对我真是……真是……”
王守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笑骂道:“滚蛋!少来这套!男儿膝下有黄金,好好学,将来给我,给咱们丰泽园争口气,比啥都强!”
何雨柱红着眼圈,重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