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他想起儿子的话——“等她儿子长大了,自然向着自己亲娘,您一个外来的‘后爹’,算老几?” 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已经是这样了。
他不死心,又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声音有些干涩:“小白,那……那我们结婚后,你会……会给我生个儿子吗?”
白寡妇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步,试图去拉何大清的手,用回那种带着哭腔的软语说道:“大清哥~~你这话说的,我的儿子,以后不就是你的亲儿子吗?你放心,他们一定会对你好的,给你养老送终……”
又是这套话!
何大清猛地抽回了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他彻底清醒了!这哪是想跟他过日子?这分明是想找个能养活他们母子四人的长期饭票,还得是倒插门的那种!什么善良,什么温柔,全是冲着他在轧钢厂当厨子、有稳定收入来的!
一股被欺骗、被愚弄的怒火,混合着后怕的寒意,瞬间冲上了何大清的头顶。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刚才那点紧张和犹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冷静。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与白寡妇的距离,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坚定:“小白,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
白寡妇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大清哥,你……你说什么?”
“我说,咱俩的事儿,到此为止。好聚好散。”何大清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何大清,还没到要上赶着去给人‘拉帮套’的地步!”
“拉帮套”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白寡妇的心里。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尖声叫道:“何大清!你……你混蛋!你说谁是拉帮套的?你给我说清楚!”
何大清却懒得再跟她纠缠了。看清了一个人的真面目,多说无益。他转身,毫不犹豫地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把白寡妇气急败坏的哭骂声关在了身后。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何大清推着那辆破自行车,走在胡同里,却觉得浑身轻松,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大包袱。他甚至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妈的,差点就着了道儿!”他低声骂了一句,心里对儿子何雨柱充满了感激。要不是昨晚儿子那番话,他现在可能还沉浸在温柔乡里做美梦呢,指不定哪天就被忽悠到保定,成了人家免费的劳力和钱袋子。
回到轧钢厂,还了自行车,何大清一下午干活都格外有劲,切菜剁肉梆梆响,吓得帮工的小徒弟都不敢大声说话。食堂主任还纳闷呢,这何大厨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了?这么兴奋?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铃声响起,何大清几乎是第一个冲出食堂的。他连工装都没换,揣上早就准备好的钱,径直朝着前街王媒婆家走去。
王媒婆是这一片有名的媒人,五十多岁,一张嘴能把死人说话,平时就爱在街口槐树下跟一帮老太太东家长西家短。何大清找到她时,她正端着个搪瓷缸子,跟人唠得唾沫横飞。
“王大姐!”何大清喊了一声。
王媒婆回头一看是何大清,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哎呦!是何大厨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她热情地把何大清让进自家那间同样不大的屋子。
何大清也没拐弯抹角,坐下就直接说明了来意:“王大姐,我今天来,是想托您给我说门亲事。”
王媒婆眼睛一亮,做媒是她老本行,有生意上门自然高兴:“好事啊!何大厨您这条件,想找个什么样的?跟大姐说说,保管给您寻个称心如意的!”
何大清腰板挺得笔直,拿出了在食堂训徒弟的气势,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豪气:“王大姐,我也不跟您来虚的!我,何大清,轧钢厂食堂大厨,正经八级炊事员!一个月工资加补贴,这个数!”他伸出几个手指头比划了一下,虽然具体数额没说,但那架势足以说明收入不菲。
“我要求也不高!”他继续说道,“女方呢,最好是四九城周边城郊农村的,人要本分,身子骨结实,能干活!年纪嘛,二十出头最好!最关键的是,人心地要善良,以后得对我闺女雨水好!”
王媒婆听得连连点头:“这要求实在!没问题!包在大姐身上!”
何大清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重要的筹码,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确保左邻右舍都能隐约听见:“王大姐,只要您能给我寻摸到符合要求的,彩礼,这个数!”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王媒婆试探着问:“十……十万(旧币,相当于新币十元)?”
何大清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一百万(旧币)!起步!”
“嚯!”王媒婆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拿住。一百万旧币!这可是一百块新币啊!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这何大厨真是下了血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