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事成没怎么说话,但筷子伸过来的方向,全是软烂好嚼的菜。
薛冰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庄事成一眼。
两人视觉碰撞,她迅速低下了头。
饭后,沈希然安排她们去酒店入住,又给夏橙报了平安。
薛冰和丁雅雅住同一间房。
丁雅雅先洗了澡,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红肿还没散,因为她太白,所以,十分明显。
薛冰拿来冰袋,用毛巾包着,慢慢地敷。
“对不起,丁小姐,是我来迟了一步,所以才让你受伤了。”
“没事,谢谢你能来。”丁雅雅笑了笑,“以后,别叫我丁小姐了,你叫我雅雅,我叫你冰姐,好吗?”
薛冰一愣,“嗯,好。”
丁雅雅笑了,“那我的大师兄,也就是你的大师兄了。”
薛冰又一愣,大师兄。
也挺好。
没多久,丁雅雅就睡了,侧着身,蜷在被子里,像只小猫。
丁雅雅睡着之后,薛冰悄悄拿出手机,对着她偷偷拍了一张。
照片里,丁雅雅侧着身子,缩在被子里,露出半张脸。
左边脸颊红肿得厉害,衬着那张白到发光的皮肤,格外刺眼。
薛冰把照片发给了蒋云。
消息秒回。
蒋云:“脸怎么了?”
薛冰:“被人打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
蒋云:“谁?”
薛冰简单把事情说了,打字的时候,她措辞很克制,没有添油加醋,只把经过讲清楚。
对面很久没有回复。
薛冰盯着屏幕,看着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反反复复地跳,跳了快两分钟。
最后,蒋云只发了四个字。
“照顾好她。”
薛冰回了一个好,没敢再多说。
有些人的愤怒不需要说出来,藏在骨头缝里的怒火,远比咆哮更吓人。
薛冰知道,等蒋先生回来,那个男人会很惨。
她关了手机屏幕,靠在床头,闭了会儿眼。
凌晨三点多,丁雅雅突然开始说梦话。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
“大哥哥……快跑呀……”
薛冰猛地睁开眼睛。
“大哥哥!跑啊!”
丁雅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死死攥着被角。
薛冰第一时间打开床头灯,掀开自己的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三步走到丁雅雅的床边。
“雅雅。”
她弯下腰,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雅雅,醒醒。”
丁雅雅猛地睁开眼,瞳孔里全是恐惧,满头满脸都是汗,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薛冰拿了条干毛巾,轻轻给她擦脸上的汗。
“做梦了?”
丁雅雅没说话,眼眶慢慢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话。
“我梦到大哥哥了。”
“他受伤了,满脸都是血,他站在我前面,替我挡着那些人。”
“我喊他跑,他不跑。”
她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让我别怕。”
“可是他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
薛冰没有说什么大道理,也没有说别想了别哭了。
她只是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丁雅雅的被角。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慢,很稳。
“做梦而已,都是假的,快睡吧。”
丁雅雅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人已经靠着枕头,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薛冰没有立刻离开,就那么坐着,直到她呼吸彻底均匀了,才起身关灯,回到自己的床上。
这一夜,薛冰几乎没怎么睡。
第二天一早,丁雅雅洗了个脸,换了身素色的衣服。
她脸上的红肿消了大半,但脸色很苍白。
长青慕园。
这地方在城郊,开车过去要四十多分钟。
庄事成开的车,林楚龙坐副驾驶,丁雅雅坐在后排,怀里抱着一个布包。
里面是骨灰盒。
到了慕园,庄事成早就联系好了人,手续、位置、墓碑的样式,全都提前定好了。
丁雅雅从包里拿出一个旧的首饰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副耳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