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夜探
    第五十七章 夜探

    乔敬止动用了司礼监所有的暗探,对京城中,所有有名的工匠和珠宝行,进行了地毯式的秘密排查。

    可结果却都一无所获。

    直到昨日。

    一名暗探,在城南一个最偏僻的、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早已出宫多年的老匠人。

    那老匠人曾在宫中的司饰司,当了三十年的差。

    当他看到暗探呈上的那颗珍珠时,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起来。

    “是它……是它……”

    老匠人喃喃自语。

    “这是‘梅花扣’,是老奴当年独创的手艺。”

    “这世上,除了老奴再无人会了。”

    据老匠人所说,这种工艺极为复杂,是专门用来镶嵌最顶级的贡品珠宝的。

    而这颗,成色如此完美的东海明珠,这些年来宫中也只得过寥寥数斛。

    皇上只赏赐给了,为数不多的几位高位后妃。

    以及……

    那位大周朝唯一的嫡长公主,靳彤时。

    乔敬止坐在书案后,面沉如水。

    他的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宫门出入录》。

    修长的手指,缓缓地,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最终,停在了几个月前的一页上。

    “永安二十三年,七月初六,长公主殿下车驾出宫,赴甘露寺上香,三日后回宫。”

    日期,完全吻合。

    那混乱的几乎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一夜。

    正是,七月初八。

    鸽子。

    珍珠。

    司饰司独有的工艺。

    完美吻合的时间和地点。

    所有的线索,都像是一条条,无形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最终,清晰无比地,指向了同一个人。

    靳彤时。

    乔敬止不由自主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带倒了身后的博古架。

    “哐当——”

    一连串珍贵的瓷器、玉器,应声落地,摔得粉身碎骨。

    门外侍候的番役们闻声,心脏骤然一缩,刚想冲进来,就听到一声低喝。

    “滚。”

    只有一个字。

    番役们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一直退到百步开外,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息,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他们从未见过督主如此失态。

    书房内,一片狼藉。

    乔敬止却恍若未闻。

    他的身体,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双执掌生杀,搅弄风云,从未有过半分犹豫的手,此刻竟抖得,连桌案上那本薄薄的《宫门出入录》都无法拿起。

    他一直以为,她腹中的孩子,是木泽的。

    前世,她为了那个男人,不惜爬上自己的床。

    他告诉自己,他乔敬止,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前朝太子,不配,也不该拥有任何软肋。

    可如今,真相却像一把最锋利的,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脏。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乔敬止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而滚烫。

    他开始疯狂地,在脑海中,回溯所有被他忽略了的细节。

    前世,靳彤时为了名声,拼命隐瞒了怀孕的消息,直到嫁入木府许久,才对外宣称有孕。

    那错开的时间,让他先入为主地,将那孩子,归为了木泽的种。

    可这一世,她没有隐瞒。

    他细细算来……

    从甘露寺那夜,到如今。

    这月份,不多不少,刚刚好!

    还有木泽。

    他怎么就忘了,当日木泽主动求取时,就曾对皇上说过自己有隐疾,难有子嗣。

    一个无法人道的男人,如何能让公主,怀上身孕?

    所以,他才那么心甘情愿地,戴上那顶绿帽子。

    为的,不过是公主府的滔天富贵,和他那可笑的,所谓的青云之路。

    前世他以为是她蠢,是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

    可重生之后,他比谁都清楚,如今的靳彤时,有多么清醒,多么狠厉。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为一个,玷污了自己清白的“山匪”的孩子,赌上自己的全部?

    可既然如此,这一世,她会如此反常,竟然留下了这个孩子。

    难道……

    因为自己的重生,有些事情,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个男人,不是山匪。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都串联成了一条完整而清晰的,真相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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