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多的温情,但也谈不上厌恶。
对于这个唯一的嫡女,他的感情,始终是淡漠而疏离的。
或许是因为,她长得太像那位,让他爱恨交织的先皇后了。
也或许是因为,他天生,就是个凉薄的君王。
靳彤时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畏缩。
她提着裙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上了御阶。
她的步伐很稳,很慢。
正红色的宫装,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拖曳出一道决绝的弧度。
“父皇。”
她走到靳延的面前,再次屈膝行礼。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父女二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轻声说道。
“女儿,有件事,一直藏在心里,如鲠在喉,不知当讲,不当讲。”
靳延的眉头,微微蹙起。
“何事?”
他不喜欢在这种场合,谈论私事。
靳彤时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悦,继续用那温软的,却带着一丝诡异力量的声音,缓缓说道。
“女儿前些日子,为腹中孩儿祈福,去了甘露寺。”
“在后山,无意间,听到了一个酒醉的香客,在胡言乱语。”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缕青烟,却精准地,钻进了靳延的耳朵里。
“那人说……他很多年前,曾收过一笔钱。”
“让他做的,也很简单。”
“只是将一个,绣着鸳鸯的男子香囊,偷偷塞进……当年淑嫔娘娘的,一件旧衣里。”
“他还说,那笔钱,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靳彤时说完,便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她的话,说得极为隐晦。
没有点名道姓,没有前因后果。
就像是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听来的故事。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靳延的心上。
淑嫔与侍卫私通。
这是当年,轰动后宫的一桩丑闻。
人证物证俱在。
那只从淑嫔宫中搜出来的,属于侍卫的香囊,便是铁证。
他因此事,雷霆震怒。
不仅将淑嫔打入冷宫,还下令,将那名侍卫,处以极刑。
他自以为,处置了一桩,玷污了皇家颜面的丑事。
可如今,靳彤时却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他后宫妃嫔的局?
不。
这更是,一个针对他这个九五之尊的,弥天大谎。
有人,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弄这等阴私的手段?
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