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忘了我们母子了。”
“他会同意的。”
靳彤时的语气,斩钉截铁。
“娘娘,你要相信我。”
她要扶持靳浩辰上位,第一步,便是要让他们母子,脱离冷宫这个牢笼。
只有到了宫外,她才能更好地,为他们安排一切。
淑嫔看着靳彤时那双坚定而充满力量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中竟真的生出了一股信心。
她颤抖着,收下了那个锦囊。
“好……我信你。”
靳彤时并不知道。
从她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
她的一举一动,便尽数落入了另一双眼睛里。
司礼监的观星楼顶。
乔敬止一身玄色常服,凭栏而立。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宫阙,精准地,锁定了那道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冷宫门口的红色身影。
他看到了她与靳哲成的虚与委蛇。
如今,他又看到了她,走进了那座连宫中最低等的奴才,都避之不及的冷宫。
这位公主,似乎,和他想象中,很不一样。
乔敬止的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
靳彤时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很有趣的事情呢。
宫宴时辰将至。
靳彤时从冷宫出来,整理好心绪,款步走入灯火辉煌的承乾殿。
殿内,早已是衣香鬓影,笑语晏晏。
各家王公贵族,勋爵大臣的家眷,皆已入席。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看到她那一身华贵无双的装扮,和那套流光溢彩的血珀头面时,殿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惊艳,嫉妒,探究……
种种目光,交织而来。
身为大周唯一的嫡长公主,靳彤时本就是极受先皇后宠爱,加上两年前曾亲赴南方赈灾,立下大功,才被破格封为“长公主”,其尊贵,远非其他公主可比。
众人虽然忌惮她的身份,不敢当面说些什么。
可当她们的目光,落在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时,那眼神中的鄙夷与不屑,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
未婚先孕。
这四个字,对于任何一个贵族女子而言,都是足以让她身败名裂,浸猪笼的奇耻大辱。
也就是她身份尊贵,皇上又极度偏爱,才硬生生将此事压了下来。
可私下里,那些不堪的流言蜚语,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
靳彤时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
她只是在宫人的引领下,目不斜视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那是仅次于皇后之位的,最尊贵的位置。
她缓缓落座,脊背挺得笔直,神情淡漠而疏离。
那强大的气场,竟让周围那些窃窃私语,都渐渐平息了下去。
众人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皇帝的身影。
最终,一个身着凤袍,仪态万方的中年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了主位。
来人,正是四皇子靳兆炎的生母,如今代掌凤印的贤妃。
贤妃的声音,温婉而庄重。
“诸位,不必拘礼,请入席吧。”
一场暗流涌动的宫宴,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