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皆是满头大汗,一脸惶恐不安。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了瘫坐在地上,形容狼狈的商氏,和脸色惨白的宋浅茵,以及……桌上那卷刺眼的明黄色卷轴。
三人的心,齐齐沉到了谷底。
“参见公主。”
他们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起来吧。”
靳彤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刘先生,你是府里的老人了,账目最是精通。”
“这两位妈妈,管着库房也有几年了。”
“今日,便辛苦三位一趟,帮本宫,核对一下嫁妆。”
她指了指桌上的两本册子。
“这本,是府里的登记册。”
“这本,是内务府的原始单。”
“你们,便当着本宫的面,当着老夫人的面,一笔一笔,给本宫念清楚,对明白。”
刘账房和管事妈妈们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可是,公主有令,他们不敢不从。
刘账房颤抖着手,捧起了那本府内的登记册。
一位姓王的管事妈妈,则被青萱指引着,捧起了那卷内务府的原始单。
王妈妈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不敢有丝毫错漏。
“赤金嵌南洋珠一套,含面帘、项圈、耳坠、手串。用赤金八两三钱,嵌一等南珠一百零八颗,颗颗饱满,光华内蕴……”
她每念一句,刘账房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她念完,刘账房才用如同蚊蚋般的声音,哆哆嗦嗦地接着念:
“府……府库册,所记……鎏金嵌米珠一套……用金……三两,米珠……若干……”
话音未落,满室皆惊。
赤金变鎏金,南珠变米珠。
这已经不是偷梁换柱,这简直是明抢!
靳彤时面无表情,只是端起丫鬟新换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
“继续。”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王妈妈深吸一口气,继续念了下去。
“赤金龙凤镯一对,祭祀大典所用。用赤金一斤二两,精雕龙凤呈祥之态,凤翅嵌红宝碎钻……”
刘账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府……府库册……赤金龙凤镯一对……重……重一斤……凤……凤翅有损,以……以黄铜修补……”
……
一项项,一件件。
随着王妈妈清亮的声音和刘账房哽咽的声音交织响起,一桩桩触目惊心的贪墨罪证,被血淋淋地揭开。
整个花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三人念诵册子的声音,和商氏越来越响的,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那些侍立在旁的丫鬟婆子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她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当王妈妈念到最后一项田庄铺子的账目时,刘账房再也撑不住了。
“噗通”一声,他整个人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这些……这些账目,都是……都是老夫人让小的这么记的啊!”
“小的……小的不敢不从啊!”
两位管事妈妈也跟着磕头如捣蒜,哭喊着冤枉。
“公主明鉴,库房的钥匙,一半在老夫人手里,一半在……在尔晴小姐手里,奴婢们……奴婢们连进出都要通报,根本不敢乱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