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载的,几箱由西域进贡的香料,打开箱子,里面竟塞满了干草和木屑。
还有那些小巧玲珑、便于携带的金裸子、珍珠、宝石戒指……
在公主府的册子上,它们大多被勾销,后面用小字注明——“损耗”,或是“公主赏人”。
靳彤时看着那些字迹,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确信,自己从未动用过这些东西。
她更确信,自己从未将如此贵重的物品,随意赏赐给下人。
最让靳彤时心头发冷的,是她名下那几个陪嫁田庄和铺子的账目。
这半年来,账目模糊不清,语焉不详。
上交给公主府的利润,甚至不足正常年景的三分之一。
而这些账目,一直以来,都是由商氏,以“帮公主打理,免公主操劳”为由,一手把持着。
青萱早已是面无人色,气得浑身发抖。
“太过分了!这简直就是一群强盗!”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啊!”
“公主,我们……我们报官吧!让京兆尹来查!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靳彤时看着她们义愤填膺的模样,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激动。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平静之下,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恨意。
“报官?”
她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
“京兆尹?他敢查吗?”
“这件事,牵扯的,是驸马的生母。”
“传出去,丢的,是我这个长公主的脸,是整个皇家的脸。”
“父皇为了颜面,只会将此事,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到时候,顶多是推出几个管事的奴才当替罪羊,商氏,最多也就是被斥责几句。”
“而我,还会落得一个‘不慈不孝’、‘苛待婆母’的坏名声。”
“这样的结果,你们想要吗?”
青萱瞬间哑火了。
她这才意识到,这件事,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那……那公主,难道就这么……这么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