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浅茵正漫无目的地走着,满心都是对未来的绝望。
木尔晴则是因为一笔采买的账目出了纰漏,被桑柔当众驳回,脸上火辣辣的,正想寻个清静地方散散心。
而宋无言,则是习惯性地躲在这里,像一条阴暗角落里的毒蛇,窥伺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无需言语,彼此眼中那如出一辙的失意、愤恨与不甘,便成了最直接的通行凭证。
“呵。”
最先开口的,是宋无言。
他倚靠在一棵枯树上,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讽。
“两位,也来这里……欣赏这败落的景色?”
木尔晴咬着下唇,没有说话,眼圈却微微泛红。
宋浅茵则是凄然一笑,那笑容比这秋风还要萧索。
“败落?在这公主府里,除了福香院那位,又有谁,不是败落的景色呢?”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三人心中的妒火。
“凭什么?”
木尔晴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
“我每日起早贪黑,尽心尽力,却连给表哥买一帖好药的银子,都要求爷爷告奶奶!”
“那个桑柔!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婢女,凭什么对我颐指气使?!”
宋无言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他的视线在两个女人脸上逡巡。
“因为,我们不够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引诱。
“靳彤时之所以能如此张狂,不过是仗着她公主的身份,和身边那几个忠心耿耿的奴才。”
“尤其是那个叫桑柔的,简直就是她的左膀右臂。”
宋浅茵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似乎明白了宋无言想说什么。
“表哥的意思是……”
宋无言冷笑一声,眼中迸发出毒蛇般的光芒。
“只要我们能让桑柔那个贱婢……身败名裂,甚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们想想,靳彤时会是什么反应?”
“她会方寸大失!到那时,我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是啊。
她们一直以来,都将目标对准靳彤时本人。
可靳彤时是公主,身份尊贵,戒备森严,根本无从下手。
但她的丫鬟,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桑柔,她是靳彤时最信任的人,也是最常在外面走动的人。
木尔晴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看着宋无言那张因怨恨而扭曲的脸,心中既感到一丝恐惧,又生出一种病态的兴奋。
宋浅茵的眸光,则在飞快地闪烁。
她比木尔晴想得更深。
桑柔一倒,福香院必然大乱。
到那时,商氏和木泽,会不会重新看到自己的价值?
至于宋无言,他的心思,则更加龌龊和直接。
他一想到桑柔那张俏丽的脸蛋,那纤细的腰肢,再想到自己所受的屈辱,心中那股报复与折辱的欲望,便如野草般疯长。
他不仅要毁了她的名节,还要让她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个主意……太冒险了。”
宋浅茵故作迟疑地开口,实则是在试探。
“万一被发现了……”
“怕什么?”
宋无言的语气,变得狠厉起来。
“富贵险中求!”
“难道你们就甘心,一辈子被那个女人踩在脚下,像条狗一样活着吗?”
“我……”
木尔晴被说得哑口无言。
她当然不甘心!
“我们三人联手,各司其职,做得干净利落些,谁会知道?”
宋无言的目光扫过两人。
“浅茵妹妹,你在府中走动最为便宜,可以帮我盯住桑柔的行踪,找出她何时会落单。”
“尔晴,你不是管着府里的下人吗?找个由头,支开桑柔身边的其他丫鬟,应该不难吧?”
“剩下的,就交给我。”
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我保证,会让那位桑柔姑娘……永生难忘。”
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魔鬼的低语。
许久之后,宋浅茵缓缓抬起头,眼中那最后一丝犹豫,被狠绝所取代。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木尔晴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好。”
一个脆弱而恶毒的同盟,就在这萧瑟的秋风中,悄然结成。
他们以为自己谋划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