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木其华,如今见了她,也只剩下满脸的嫌恶与不耐。
“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害得我被祖母罚,被父亲骂,连新得的笔墨都被公主收回去了!”
“你这个扫把星!”
稚嫩的童音,说着最恶毒的话语,狠狠扎进了宋浅茵的心里。
她试图辩解,试图将孩子重新揽入怀中,可换来的,却是木其华更加用力的推搡,和商氏那隔着窗棂投来的,冰冷刺骨的眼神。
那一刻,宋浅茵终于明白,她彻底失势了。
在这个家里,她最大的倚仗,便是木泽的怜惜与商氏的纵容。
如今,这两样东西,都被靳彤时轻而易举地,尽数收回。
而木泽,那个曾对她许下山盟海誓的男人,回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偶尔来一次,眉宇间也尽是挥之不去的烦躁与厌弃。
他看她的眼神,不再有往日的痴迷与怜爱。
宋浅茵知道,他在拿她和靳彤时作比较。
而每一次比较的结果,都让她无地自容。
她不甘心。
浓烈的嫉妒与恨意,像毒藤一般,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日夜不得安宁。
与宋浅茵同病相怜的,还有木尔晴。
这位名义上掌管着公主府采买大权的“管家”,日子过得甚至比宋浅茵还要拮据。
靳彤时将采买的权力下放给了她,却将最重要的采买印章与对牌,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每一笔支出,无论大小,都必须经过福香院的桑柔过目,再由靳彤时亲自盖印,方能生效。
木尔晴每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可实际上,却像个被架空的傀儡,手中过不了半分油水。
更让她焦心的是她的表哥,宋无言。
自上次在花园“失足落水”之后,宋无言的身子骨便落下了病根。
天气一转凉,便咳嗽不止,双腿也时常酸痛难忍。
身体的病痛,催生了心里的扭曲。
曾经那个还算温和的青年,如今变得越发阴郁暴躁,看人的眼神,也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怨毒。
他恨。
恨靳彤时让自己当众出丑,沦为笑柄。
更恨那个叫桑柔的丫鬟,若不是她多事,自己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每当看到桑柔穿着体面的衣裳,昂首挺胸地从他面前走过,他心中的邪火,便会“腾”地一下烧起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嫉妒、欲望与报复的,丑陋的火焰。
一个深秋的午后,天色阴沉,冷风萧瑟。
府中最偏僻的西花园角落里,几株残败的菊花在风中颤抖。
三个被公主府边缘化的人,在这里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