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下马车,对守门的番役,淡然开口。
“本宫要见乔敬止。”
那番役显然是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躬身行礼。
“请公主稍候,属下这就去通报。”
靳彤时微微颔首,便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候。
她知道,乔敬止一定会见她。
也知道,他一定会让她等。
这是一种权力的博弈,一种无声的较量。
前世的她,每一次来求他,都会在这扇门外,焦急地等待,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可如今,她的心,平静如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时辰,悄然而逝。
日头渐渐西斜,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靳彤时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不耐。
她甚至有闲心,去观察那些番役腰间的佩刀,以及他们站立时,双脚之间微妙的距离。
终于,那扇紧闭的朱门,缓缓打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小太监,对着靳彤时,恭敬地行了一礼。
“公主殿下,里面请。”
靳彤时迈步而入。
司礼监的内院,比她想象中,还要冷清。
院中没有一草一木,只有青石铺就的地面,和回廊下,一排排沉默的廊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檀香混合的味道。
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她被引至一间书房前。
小太监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悄然退下了。
靳彤时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书房内,光线有些昏暗。
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坐着一个身穿绯色蟒袍的男人。
他满头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衬得他那张本就俊美得有些妖异的脸,愈发显得肤色苍白,如同上好的冷玉。
他正垂着眸,批阅着手中的文书,看到他进来,也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笔,起身行礼。
然后就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靳彤时知道,他这是在给她下马威。
她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乔敬止见她许久未曾开口,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落在了靳彤时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