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对峙
    第二十八章 对峙

    福香院内,靳彤时听着桑柔的回报,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西席夫子?

    她当然记得。

    上一世,木泽也为木其华请了这位所谓的“李夫子”。

    那人顶着个秀才的名头,实际上却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满腹的男盗女娼,最擅长的便是阿谀奉承。

    正是他,将本就顽劣的木其华,教得愈发目中无人,不思进取,最终成了一个只会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

    上一世,她还曾为了此事,与木泽大吵一架,想为木其华换一个真正有学识的夫子。

    可木泽却说她多管闲事,商氏更是骂她不安好心,想害了木家的独苗。

    她一片好心,反倒落了一身埋怨。

    这一世……

    她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既然他们母子,都觉得那草包是个宝,那就让他们自己,好好地“享用”吧。

    她要看的,是他们亲手将这唯一的希望,养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公主,那翰音和昭明……”桑柔有些担忧。

    “他们自然不能跟着那样的草包学习。”

    靳彤时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我记得城南的竹溪巷里,住着一位姓周的夫子。他曾是前朝的举人,学识渊博,品性高洁,只是性子孤僻,不喜与人来往。”

    她对桑柔吩咐道,“你备上一份厚礼,亲自去拜访一趟,就说我想请他出山,为府上两个孩子开蒙。”

    “是,奴婢这就去办。”

    桑柔领命而去。

    靳彤时看着窗外,眸光深远。

    翰音和昭明,她不仅要让他们衣食无忧,更要让他们学识满腹,成为真正的栋梁之才。

    这也是她手中,另一枚重要的棋子。

    一个时辰后,桑柔回来了。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沮?丧。

    “公主,奴婢无能。”

    她跪在地上,将那个装着厚礼的锦盒,重新呈了上来。

    “周夫子他……不肯收。”

    “哦?”靳彤时挑了挑眉,倒也不觉得意外。

    那位周夫子性情古怪,是出了名的。

    “他如何说的?”

    “奴婢连周夫子的面都没见到。”

    桑柔有些委屈地说道,“是府上的一个管事出来的,他说,周夫子早已封笔,不再收任何学生了。”

    “他将礼物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还说……还说……”

    “说什么?”

    “还说,让我们日后不必再去了。”

    靳彤时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生出了一丝兴趣。

    “倒是个人物。”

    桑柔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公主!”

    她急忙道,“那个管事虽然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但奴婢瞧见,他腰间挂着一枚银制的腰牌。”

    “那腰牌的样式很奇特,上面好像……好像刻着一朵祥云,祥云下面,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祥云,利剑?

    靳彤时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纹样……

    她认得。

    那是司礼监,专属于乔敬止心腹的标识!

    前世,她为了求乔敬止帮助靳哲成,曾无数次出入司礼监。

    那些真正的心腹,腰间系的,正是这样的腰牌。

    一个前朝的举人,府上的管事,为何会佩戴着司礼监掌印亲卫的腰牌?

    这其中,只有一个可能。

    那位所谓的周夫子,根本就不是什么隐世的文人。

    他是乔敬止的人!

    乔敬止……

    这个男人,就像一团笼罩在迷雾中的深渊,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从未真正看透过。

    但眼下,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找到了为翰音和昭明请夫子的突破口。

    既然是乔敬止的人,那解铃还须系铃人。

    靳彤时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精光。

    “桑柔,备车。”

    司礼监外衙,庄严肃穆。

    高大的朱红色宫门,像一张沉默的巨口,吞噬着所有光线与声音。

    门前侍立的番役,个个面无表情,身形笔挺,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血腥气。

    长公主的马车,停在司礼监门口时,所有人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这里,是三年后让百官都讳莫如深的地方。

    自开朝以来,还从未有哪位公主或皇子,会主动踏足此地。

    靳彤时没有理会那些探究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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