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
靳彤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宋浅茵身子一僵,只能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
靳彤时静静地看着她,半晌,才幽幽地开了口。
“本宫瞧着你,倒有几分眼熟。”
宋浅茵的心,猛地一跳。
“似乎…在哪里见过。”
靳彤时微微歪着头,作沉思状,那双清冷的凤眸里,却闪烁着戏谑的光。
“民女……民女出身乡野,身份卑贱,公主殿下定是认错了。”
宋浅茵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声音颤抖地回答。
“哦?是吗?”
靳彤时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她忽然俯下身,凑到宋浅茵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可本宫分明记得,数日前在城门外,你还自称流民,抱着儿子向本宫乞救呢。”
宋浅茵瞪大了眼睛,脸上所有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靳彤时她……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怎么今日,就成了母亲的远房亲戚了?”
靳彤时的声音,依旧是那般轻柔,听在宋浅茵耳中,却无异于催命的魔音。
“这……”
宋浅茵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母亲。”
靳彤时直起身子,缓缓转向一旁早已面如土色的商氏,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你这位远房侄女,身份变得可真快啊。”
“我……我……”
商氏结巴起来,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她怎么也想不到,靳彤时竟然还记得宋浅茵。
“公主!”
商氏反应过来,双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老脸上一片煞白。
“是老身糊涂!是老身一时鬼迷心窍!老身只是看她可怜,才……才想出这个法子,求公主看在老身一片善心的份上,就收留她吧!”
靳彤时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丑态毕露的婆媳二人,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善心?
她们的善心,只会用在自己身上。
“母亲快快请起。”
靳彤时亲自上前,将商氏扶了起来,语气温和得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母亲也是一片好心,本宫又怎会怪罪呢?”
商氏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就这么……原谅自己了?
商氏怔愣间,靳彤时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宋浅茵。
“既然是母亲的侄女,那便是本宫的姐妹,哪有让她跪着的道理?桑柔,还不快扶宋姑娘起来。”
“是。”
桑柔上前,将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宋浅茵扶了起来。
宋浅茵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只能靠桑柔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
她完全看不明白靳彤时究竟要做什么。
她明明已经拆穿了她们的谎言,为何又不追究,反而还如此“和善”?
这突如其来的宽容,比疾言厉色的责罚,更让她感到恐惧。
“母亲,你瞧,”靳彤时拉过商氏的手,亲热地拍了拍,叹了口气,“你也是,既然是自家亲戚,落了难,直接与我明说便是,何苦要编出这么个谎话来,倒显得本宫不近人情。”
商氏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是老身想左了……”
“宋姑娘看着也是个伶俐人,”靳彤时的目光转向宋浅茵,上下打量着她,“只是这身子骨,瞧着也太弱了些。想来是一路奔波,吃了不少苦头。”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这样吧,府里粗重的活计,也怕她做不来。不若就先留在母亲的庭兰院里,帮着做些针线活,或是打理花草,给母亲做个伴儿。”
商氏一听,顿时面露难色。
她把宋浅茵弄进府,不过是因为她是木其华的生母。
她可以仗着婆母的身份,让宋浅茵帮自己分担些府里的杂事,可不是请回来一尊菩萨供着!
做针线?打理花草?
那不是白白养个闲人吗?
“公主,这……恐怕不妥吧?”商氏急忙道,“她一个乡下来的,笨手笨脚,怎好留在院里伺候?还是让她去浣衣局或是厨房帮忙吧。”
“母亲这是什么话?”
靳彤时故作不悦地蹙起了眉。
“她可是您的侄女,怎能让她去做那些下等仆妇才做的活?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公主府苛待亲戚?”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