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搜索,生理期之前能否同房……
看来,他虽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还是很想的。
这也无可厚非。
她更感动的是,他这份细心和体贴。
尽管那只是她随口编的谎话。
此时他去洗澡了,也许就是为了晚上可以与她……
程斐然低下头,他是矜贵大少爷,又是繁忙的集团总裁,却抽出时间为她亲自下厨。
她父亲也是这样的身份,整日忙公事,所以她知道能做到这种程度有多不容易。
父亲能忙到什么程度呢?
曾经有半年时间,他每天都有回家,但程斐然一次都没有遇见过他,更没有和他吃过哪怕一顿饭。
在程斐然的记忆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她与母亲在一起的。
所以在程斐然眼里,她的父亲,甚至不如一个朝九晚五的普通打工者。
因为他连与家人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时间难道不比金钱更宝贵吗?
所以她知道,霍暝渊亲自为她做这顿家常饭的诚意,远胜过带她去高档餐厅用餐。
也许自己也该拿出一些诚意来。
可是自己的身体状况,真的能吃得消吗?
霍暝渊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程斐然已经离开。
房间里有一丝丝陌生的香气,引起了霍暝渊的注意。
回到书桌前,果然看到两条试香纸,分别写着“皮革”和“烟草”,字体隽秀。
霍暝渊勾了勾唇角,拿起来,分别在鼻翼下轻轻挥动。
所以,她在为他调香,但不确定他喜欢哪种。
为什么没等他出来就走了?
沉吟两秒,往自己电脑屏幕上瞥了一眼……
看来她已经看到了。
其实她可以假装没有来过,却刻意在桌上留下了试香卡,仿佛是在告诉他,她来过,知道了他的想法。
所以?
霍暝渊感觉这个冷水澡是白洗了。
晚上十点,程斐然躺在主卧那张洁白的大床上,身上只有一条被子和两滴她亲自调制的香氛。
霍暝渊还在外面书房里开视频会议,海外分部与这边有时差,他们要睡了,那边刚开工。
程斐然就这么等啊等,等到意识昏沉,困意袭来。
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突然胃痛,疼醒的。
不知道霍暝渊什么时候上的床,但显然已经睡熟。
正一只手隔着被子搂着她的腰,放在她小腹位置,似乎在帮她暖着腹部。
昏暗房间里,他呼吸深沉,热热的气流直往程斐然后颈里钻。
程斐然却因疼痛,身体阵阵寒颤。
她想起自己一天没有吃药,便轻轻拿开男人的手臂,悄悄下了床。
药放在洗手间里,为了不引起怀疑,她特意换进了一个普通保健品的瓶子。
她披上晨袍,走进洗手间,关上门,从放着化妆品等物品的小推车上,找到那个瓶子,倒在手心里一粒。
药粒很大,她咽了两次,才吞下去,眼眶都红了,还一阵阵想吐。
不敢马上回去,就坐在马桶盖子上,抱着自己,慢慢等着那股反胃的感觉过去。
智能浴室镜上,显示着日期和时间。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她盯着跳动的电子时钟,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孤独感攫住了她的心。
一天又过去了。
她还剩几个明天?
缓了一会儿,胃痛仍不减轻,但不那么想吐了,她离开洗手间,回到了床上。
床上的男人可能被她起夜的动静吵醒了。
她回来后,霍暝渊也起来去了洗手间。
等他也回来,两人黑着灯,并排躺在床上,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霍暝渊向她这边转过身来,一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抱着她。
很暖和,就是有些硌的慌。
但用不了多久,她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半年多有她的日子,在他漫长的生命里,应该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片段。
他不会再对她有感觉。
很快就会忘记她。
所有人都会很快忘记她,就好像她从未存在过。
程斐然背对着他,说道:“我看见你电脑上搜索的内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