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斐然的心脏莫名急跳了两下，眉心不由自主地拧紧。

    这家伙好大胆！

    但转念想，不管怎样，至少他够坦诚。

    好过某些人用深情掩饰唯利是图。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那就是她的病。

    若坦白说了，他有很大概率不与她结婚。

    那不是她要的结果。

    若隐瞒，又太不厚道。

    她想了想，说道：“我小时候有个大师给我算过命，说我活不过二十四岁。距离我二十四岁生日，还有六个多月。”

    他眉梢微挑：“所以呢？”

    “所以，和我结婚有风险。”

    “我小时候也被一大师算过命，说我旺妻，不如我们试试看，看看哪个大师算得准。”

    他似乎没当真。

    程斐然感觉是自己这个说法有问题，太缺乏可信度了。

    她决定直接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们结婚是为了各自家族利益，不如这样，半年后，你根基稳了，我父亲的公司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到时候我们直接离婚，总比丧偶好。”

    他却淡淡抿嘴：“我不觉得。”

    “什么？”

    “我宁可丧偶。”

    “？”

    他淡淡说道：“丧偶的话，别人会同情我，离婚却会有损我的公众形象。”

    程斐然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有身份地位的男人，即使和妻子早没感情了，也不轻易选择离婚。

    离婚的代价太大，不止造成经济损失，也会破坏个人形象，一些上市公司的老总，若遭遇婚变，甚至会影响公司股价。

    他凝视着她双眸，认真说道：

    “另外，我不喜欢临时的生活，我的婚姻可以没有感情基础，但感情可以培养，既然选择结婚，我就希望我和我的妻子能白头到老，而不是从一开始就抱着随时撤退的心理。

    “这一点，如果我们不能达成共识，我想，我们也没有谈的必要了。

    “程小姐，你是不是也应该重新认真地考虑一下我们的婚事？”

    霍暝渊坐在那里，目光沉静，整个人透着睿智。

    这是一个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看着他的时候，程斐然的内心好像也获得了某种笃定与平静。

    她的生命已接近尾声。

    眼前这个男人，也将是她生命中最后一个合伙人。

    到底是凑合地过，还是认真对待这最后一程？

    “你不怕丧偶的话，那我也没问题了。”她拿起白色餐巾，擦擦嘴：“婚礼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有空的话，我们先去把证领了。”

    他看看时间，“那吃完饭就去吧。”

    “？”

    之前是谁说的，就中午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霍暝渊拨了个电话，“江助理，帮我就近预约一个结婚登记，今天下午的。”

    “好的……等下霍总，我以谁的名字约？”

    “我。”霍暝渊回道。

    “啊？”

    餐厅很安静，他电话里遗漏出来的声音，程斐然听得很清楚。

    眼下发生的事情，对大部分人来说，的确荒诞到不可置信。

    “我不能结婚？”霍暝渊问。

    “不是，我的意思是，帮您约下午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