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玄关到卧室需要几步。
卧室里的墙是什么颜色。
床是圆的还是长的。
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到了地板上。
程斐然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的床单散发出干净的气味,和他身上的红雪松气味融合在一起,清新又安心。
让她仿佛置身于北美开阔而干燥的雪松林地中,什么烦恼都与她无关了。
直到他在她耳边低低地问了句:“以前没有过?”
但他的问题,却让程斐然的内心感到一丝刺痛。
陆之尧让她把所有第一次都留给他,却从未碰过她。
现在想想,那不是尊重,而是他一直都没想好,要不要与她进一步发展。
他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她却当了真……
“怎么,价钱不一样吗?”
他沉默两秒,低声道:“没有过的话,我就轻点。”
程斐然破罐破摔,丢下一句:“随你。”
男人凝视她一瞬,随即沉下身来。
一次又一次……
他温柔地对待了她。
但也透露出了他的贪得无厌。
最后一次结束的时候,外面天色灰蓝,天都快亮了。
她已没有一丝力气,他帮她擦拭了身体,然后去冲澡了。
程斐然的酒意已褪去,胃痛却猝不及防地来了,只好挣扎着下床,从包里摸出药来,吃了一粒。
她的病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这药对她来说,只能缓解症状,不能治愈。
药效很快上来,疼痛减轻了一些,疲惫也排山倒海而来。
当霍暝渊洗完澡,程斐然已经睡着了。
他坐在床边,借着微弱光线,凝视着床上的她。
她蜷缩着身子,像没有安全感的新生儿。
清冷月光照在她脸上,使她显出几分惹人心疼的苍白。
完全看不出她平日里的傲慢骄纵,倒更像只被人抛弃的猫。
回想这一夜的种种,他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程大小姐,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
……
清晨。
饥饿与胃部的灼烧感,把程斐然从睡梦中叫醒。
睁开眼,却好半天动弹不得。
腰上搭着一条陌生男人的手臂,房间散发着还未散去的暧昧气息。
零零碎碎的记忆,涌入脑海。
诊断书,酒精,弗吉尼亚雪松,百万支票,以及那个和她做了一夜的男人……都是真的。
但一夜放纵,当时是痛快了,事后却更疲惫。
就像离开水的鱼,不管多么剧烈地摆动身体,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唯一令她欣慰的,是自己选的这个男人,服务意识还是不错的。
知道她以前没有过,他从一开始就很又耐心,然后服务了她一晚上,完事后她不想去洗澡,他还帮她擦了擦身体。
缓了片刻,她轻轻拿开男人的手臂,下了床。
然后从地上找到自己衣服,一一穿起来。
支票昨晚就给他了,程斐然便没等男人醒来,套上外套,直接朝门口走去。
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喂。”
男人叫住她。
她顿住脚步,微微偏头,余光瞥向身后。
“加个好友?”男人已起身,坐靠在床头上,“还挺期待再见到你的。”
她收回目光,淡淡回了句:“没必要,算了吧。”
银货两讫的关系,连长相都没必要记住,还谈什么再见。
程斐然开门出去。
房门砰地关上。
霍暝渊坐靠在床头上眸色。
其实他早就醒了,怕吵醒她,就多抱了她一会儿。
本来还想送送她,她却连招呼都懒得打,就想直接跑掉。
昨晚的体验很不好吗?
不但不想再见面,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想……
沉吟片刻后,他拨通了大哥赵西决电话。
“稍等。”听筒里传来男性沉稳的嗓音,似乎正在点咖啡,“不加糖,谢谢。”
赵西决话音一顿,问道:“这么早打电话,有事?”
“帮我看套房。”
“你还缺房子?”
霍暝渊望向那一床凌乱,淡淡说道:“以后要来海市发展,总不能天天睡会所。”
电话那头的人呵呵一笑:“你说你前些年投了多少地产,就是不来投海市,现在好了吧,想来这边了,连套房都没有!”
他没有理会哥哥的调侃:“要离市中心近一点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