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有两秒沉默，然后淡淡开口：“不认识我？”

    程斐然便探身过去，捏住男人的下巴，透过朦朦胧胧的一双醉眼，把男人左看右看。

    他很出名？

    皮相这么好，倒有可能是个头牌。

    “十万。”

    他蓦地一笑：“程小姐，我身价很高的。”

    他身上流露出的危险气息，让程斐然隐隐感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酒精延长了她的反射弧。

    再说，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再加个零。”

    男人的眸色在酒吧霓虹下，忽明忽暗。

    程斐然见他不回应，便说：“不愿意算了，我找别人。”

    他却吐出两个字：“成交。”

    在客人们惊讶的注视下，男人牵着她的手，离开了酒吧区。

    他们乘坐电梯上楼，不记得去了第几层。

    只记得走廊尽头，是两扇厚重的黑胡桃木门。

    男人刷卡，大门自动向两边打开。

    房间里散发出一种令人安心的木质香气，和他身上的气味一样。

    程斐然走进去。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男人从后面抱住她，温热的呼吸缠上来。

    程斐然一阵战栗。

    忽然想起第一次和陆之尧在海边看日出的情形。

    那天海风很凉，冻得她直打寒颤。

    陆之尧把大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也是这样从后面抱着她。

    红色的日头，从海平面下一跃而出，她回头看他：“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在海边看日出。”

    他笑了笑，带几分蛊惑意味，在她耳边轻声道：“今后所有的第一次，都要给我，记住没。”

    那年她十七岁，对他的暗示懵懵懂懂，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

    她偏开头，躲他。

    霍暝渊察觉到了她的迟疑，停了下来，“进了这扇门，我可不会放你走了。”

    怀里的女人却无骨似的，软软地靠在他的胸口，“钱真是个好东西，你说是不是？”

    她醉的厉害，眼睛都快睁不开，话却格外密：

    “能让一个男人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瞬间燃起激情。如果钱够多，他甚至可以娶她。”

    说到后面，她眼圈甚至红了。

    霍暝渊扶住她几乎要滑下去的身体，眸色深了深：“我可不是图你的钱。”

    她笑笑，“我知道。”

    “……你知道？”

    她认真点头：“做你们这行，情绪价值要拉满嘛，不能和客户谈钱。”

    “……”

    他究竟在对一个小酒鬼，期待什么？

    “我说的不对？”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他身上靠，无意蹭着他的身体。

    霍暝渊深深看她一眼，哑声道：“你说的对。”

    她笑着转过身，控制住摇晃的身体，站稳，打开手包。

    找到那张装着百万现金支票的信封，拿出支票，按在他胸口，说着：

    “谈钱确实没意思，但这支票，我看着心烦，你就替我花了吧。”

    霍暝渊没拿那张支票，而是从她另一只手里，把那个信封拿了过去，看了看，微微挑眉。

    那里面有一份看房邀请卡。

    一百万，应该是订房款。

    “喜欢江景房？”

    程斐然点头，又摆摆手：“用不着了。”

    房子，本来是打算买给她和陆之尧的。

    云玺公馆，海市最黄金地段的公寓，距离程氏集团很近，走路十分钟就到，又是难得的江景房，站在卧室的全景阳台上，就能看日出。

    她本来还憧憬着，以后和陆之尧结婚了，每天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里醒来，然后她去做早饭，他会突然从她身后抱住她……

    “二百平就够？”

    她不耐烦地勾住了他的脖子：“我说，你到底是想卖身，还是想卖房啊？”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