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仪得意地看向沈薇,像是炫耀似的,又问了一遍:“其他人呢?都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我们都看到了!”
其余的下人稀稀拉拉的跪了下来,从丫鬟婆子到看守库房的小厮,除了黄嬷嬷外,你一言我一语地拼凑着细节:
“方才大小姐本是好心要去帮她,谁知这个沈薇居然如此恶毒!”
“我,我依稀还听见了沈薇说去死,想必她是要害死咱们大小姐!”
“这个沈薇心肠真是太歹毒了,架子上头可有着前朝的瓷器,不但价格昂贵,摔碎的残片还可能会导致人毁容,她这是想若害命不成,便要小姐破相!”
沈若仪听得满面笑容,转头时,才瞧见沈薇已经爬了起来,一双眼睛清凌凌地看着她,眼中没有恨,反而满是读不懂的情绪。
这样的她就像是一汪深潭,让沈若仪觉得更讨厌了:“你还敢看我?等着被母亲处置吧!”
“这架子上头的东西,价值千金,还有一样瓷器是皇家御赐,你最好祈祷没有摔坏。”沈薇冷冷道。
沈若仪满不在乎的说道:“摔了又怎么样?那也是你弄坏的!要处置也得处置你!”
“好啊,那就告到圣上面前吧。”沈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忍着疼站起身,“我也想瞧瞧,大家是会相信一个不知轻重刚刚进京的真千金,还是相信我这个端庄稳重,从未出错的养女。”
沈若仪想到那天在金殿上面的情景,觉得沈薇是在挑衅,嗤笑道:“就这么一件小事,你还想告到御前?黄嬷嬷,你去把这件事情禀报给母亲,问问她要怎么处置!”
方才,黄嬷嬷是场中唯一一个没有帮腔的人,想必回去之后也会如实禀报。
沈薇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得火辣辣的。
沈若仪刚才那一下打的极重。
黄嬷嬷是跟宁王妃一起过来的。
当看见她脸上明显的掌印以及地上的狼藉时,两人的表情都没有过度责怪。
可见,她们是完全知道事情真相的。
沈若仪上前撒娇道:“母亲!你看看这沈薇,竟然把东西都给弄倒了,还打坏了御赐的瓷器,咱们今天就以她不敬圣上为由,把她给禁足好不好?”
“你倒是好心机。”沈薇开口道,“禁足后,你又执掌了王府的大权,哪怕是不给我饭吃,或者是掺些什么药,也无人知晓,这是迫不及待要把我给弄死吗?”
言罢,她也看向宁王妃:“女儿这话本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可方才若仪如此明目张胆陷害,若之后又真要我死在府中,恐怕连外头也会传出风言风语,说是王府苛待养女吧?”
还有一句话她没有挑明,那就是外头揣测也就罢了,事情若是传到圣上耳中,那便是王府因为她揭穿了他们的欺君之罪而怀恨在心,不惜利用御赐之物来陷害她。
圣上可以不把她这个小小养女放在眼里,可是却不能够忍受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王府便利用御赐之物害死她这个真假千金案的“证人”。
否则,往后再出了这种事,谁会再愿意当证人呢?
而且,王府刚刚解禁,就敢光明正大这么做,那岂不是又在忤逆圣意,藐视皇威吗?
这也是她今日敢直接开口的原因。
这言外之意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宁王妃却听懂了。
沉默良久后,她看向沈若仪的眼中已经带了些许失望:“若仪,今日之事……”
“母亲!”沈若仪却完全没有想到这层,她只是觉得沈薇现在人人都可以踩一脚,自己可以随便欺负而已!
可却没料到,母亲竟然要帮着沈薇说话。
这不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打她的脸吗?
她的眼里霎时盈满了泪珠,不敢置信的看着宁王飞:“你难道要帮着她说话?她刚刚可是把我推倒了!”
“难道不是你把我推倒的吗?”沈薇语气平静,“刚才人人都看见了,我们两个一起摔倒的时候,我是在你的底下给你当垫子的,若我真的有心推你,怎么可能会在下头托着你呢?”
这么可笑的局,她都懒得多费心机口舌。
可是,当面对懂事的养女和跋扈的亲女时,宁王妃却还是没有选择驳沈若仪的面子。
她上前两步,将沈若仪抱在怀中,像是要弥补这些年来缺失的母爱与偏爱:“若仪别怕,母亲在这呢,绝不会偏心她的。”
沈薇一怔。
她万万没有想到,都到了这样的局面,宁王妃居然还会袒护沈若仪。
她的心中,顿时涌上了不妙的预感,看着围上来的下人,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是自嘲更多还是挫败更多。
千错万错,竟是错在了宁王妃的情谊二字上。
因为从小就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偏爱,所以她想当然的认为,宁王妃在这样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