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楚途又去了永宁坊实地查看。那是一条不算宽敞的巷子,青石板路面,两旁是高墙大院,夜里确实僻静。他询问了巷口几家住户,都说没听到什么异常动静,那三个更夫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邪门……”楚途站在巷子里,感觉后脖颈有点发凉。他让叶晴暗中留意这条巷子晚上的动静。
调查进展缓慢,楚途有点焦躁。这天下午,他正在值房里对着卷宗抓耳挠腮,管家老钱又跑来禀报,说户部侍郎赵清廉派人送来请柬,邀请楚伯爷今晚过府赴宴,说是为前日未能亲自接待赔罪,并感谢楚伯爷为案子费心。
“赴宴?”楚途拿着那张烫金请柬,有点意外。这赵清廉,前几天还装病不见,今天突然热情邀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伯爷,去还是不去?”老钱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楚途眼珠一转,“正好探探这老小子的虚实!说不定宴无好宴,能逮着点线索呢!”
当晚,楚途换上最体面的伯爵常服(虽然还是觉得勒脖子),带着叶晴(作为护卫和侍女),坐着轿子,再次来到了赵府。
这一次,赵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原来不止请了楚途,还请了不少京中官员和勋贵,俨然一场小型豪门夜宴。赵清廉亲自在门口迎接,五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宜,面色红润,哪有一点生病的样子?他见到楚途,格外热情,一口一个“楚伯爷”,拉着他的手就不放开。
“楚伯爷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前日身体不适,未能亲迎,还望伯爷海涵!”赵清廉笑容可掬,语气诚恳。
楚途也堆起假笑:“赵大人客气了!查案本是下官分内之事,何劳大人设宴?真是折煞下官了!”
“诶!楚伯爷如今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忠勇伯爵位尊崇,理应如此!理应如此!”赵清廉一边说着,一边把楚途让进花厅。
花厅内,已经坐了不少人。楚途扫了一眼,好家伙,基本都是些四五品的官员,还有几个闲散勋爵,一个个衣着光鲜,谈笑风生。看到楚途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见礼,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疏离。
楚途心里明镜似的:这帮人,表面客气,心里指不定怎么嘀咕他这个“暴发户”伯爷呢!他也不在意,大大咧咧地坐在了赵清廉下首的主宾位上。
宴会开始,觥筹交错,歌舞升平。赵清廉作为主人,频频向楚途敬酒,话里话外都在打探案子的进展。
“楚伯爷,那窃案……可有什么线索了?不瞒您说,那一千两黄金是准备上缴国库的漕银,若是找不回来,下官……下官难辞其咎啊!”赵清廉一脸愁容。
楚途打着哈哈:“赵大人放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下官一定尽力!只是这贼人手法高明,还需些时日细细查访。” 他一边应付,一边仔细观察着赵清廉的表情和举止,试图找出破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一些官员开始互相敬酒,吹牛聊天。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朝堂局势上。
“……听说玄机子国师……哦不,是逆贼玄机子已然伏法,真是大快人心!”一个官员说道。
“是啊是啊!多亏了韩侯爷和……楚伯爷力挽狂澜啊!”另一个官员附和道,不忘捧楚途一句。
赵清廉叹了口气:“玄机子虽伏法,但其党羽尚未肃清,朝野难安啊。尤其是漕运、盐铁等要害部门,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就像这次失窃的漕银,唉……”
楚途心中一动:来了!开始往正题上引了!
果然,另一个官员接口道:“赵大人所言极是!如今朝中正需像楚伯爷这般忠勇果敢的干才,涤荡妖氛,重整纲纪啊!”
“对对对!楚伯爷年轻有为,日后必是国之栋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疯狂给楚途戴高帽,俨然把他当成了反腐先锋、朝廷新贵。
楚途听着这些肉麻的吹捧,心里冷笑:这是想把我当枪使?让我去咬玄机子的余党?顺便把水搅浑,掩盖他们自己的屁股?
他面上不动声色,端起酒杯,笑眯眯地说:“诸位大人过誉了!楚某蒙陛下恩典,侥幸立功,实乃本分。至于朝堂大事,自有陛下和诸位阁老运筹帷幄,楚某位卑言轻,不敢妄议。眼下啊,还是先把赵大人这失窃案查明白要紧!来,赵大人,我敬您一杯,预祝早日寻回失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