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途坐着他那新置办的、带着“忠勇伯”徽记的四人抬绿呢大轿(坐起来晃晃悠悠,还不如骑马稳当),一路晃悠到了镇北侯府。刚下轿,就被侯府管家热情地迎了进去,那架势,比迎接亲爹还隆重。
韩擒虎正在演武场练枪,呼呼生风,看到楚途来了,把长枪往兵器架上一扔,抹了把汗,大笑着迎上来:“哈哈哈!楚老弟!哦不,现在该叫楚伯爷了!怎么样?当伯爷的感觉爽不爽?”
楚途苦着脸,作揖道:“韩老哥您就别取笑我了!爽啥啊?屁股还没坐热乎,活儿就找上门了!您看看这个!” 他把那三份卷宗递了过去。
韩擒虎接过卷宗,粗粗扫了几眼,眉头就皱了起来:“户部老赵家丢金子?更夫失踪?码头浮尸?啧,听着都挺邪性啊!周老头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你了?”
“可不是嘛!”楚途一脸委屈,“还说是什么陛下钦点!我看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整我!我这刚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呢!”
韩擒虎把卷宗塞回楚途怀里,搂着他的肩膀往花厅走:“行了行了,别嚎了!既来之则安之!走,边喝边聊!我这儿刚得了两坛西域来的葡萄酿,劲儿不大,甜丝丝的,正好给你去去晦气!”
两人在花厅坐下,侍女端上酒菜。楚途也没客气,抓起一只烧鸡腿就啃,含糊不清地说:“老哥,您消息灵通,给分析分析,这几个案子,有没有啥关联?我总觉得……有点巧啊。”
韩擒虎抿了口酒,沉吟道:“关联嘛……表面上看,一个是盗窃,一个是失踪,一个是凶杀,风马牛不相及。但细想一下,时间挨得近,都发生在京城,而且……手法都透着股邪乎劲儿,不像是普通毛贼或者仇杀那么简单。”
他压低声音:“尤其是户部老赵家那事儿,我听说,那赵清廉最近正管着漕运税银的账目,前几天还在朝堂上跟国师……啊呸,是跟玄机子那老狗的一个门生吵了一架,说账目有问题。这金子丢得……有点蹊跷啊。”
楚途眼睛一亮:“您是说……可能不是冲钱去的?是冲人去的?想敲打老赵?或者……灭口?”
“有可能!”韩擒虎点头,“还有那更夫失踪,永宁坊那地方,靠近皇城根儿,夜里巡逻的都是老兵油子,精得很,能悄无声息地把人弄走,不是一般手段能做到的。至于码头那浮尸,毒蛇骷髅纹身……我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标记。”
“哦?老哥您见过?”楚途赶紧追问。
韩擒虎眯着眼想了想:“几年前剿一股水匪的时候,在他们老巢的旗子上见过类似的图案,但那伙人早被剿干净了。这纹身……会不会是有人想嫁祸,或者……是那伙水匪的余孽?”
楚途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盗窃案可能涉及朝堂争斗,失踪案手法诡异,浮尸案牵扯江湖余孽……这三件事要真是有联系,那背后的黑手,能量不小啊!难不成……又是幽冥教在故弄玄虚?换了个方式搅风搅雨?”
韩擒虎一拍大腿:“八成是!那帮杂碎,阴魂不散!玄机子倒了,肯定还有别的头目!楚老弟,这事儿你得查!必须查个水落石出!需要人手帮忙,尽管跟老哥说!雷豹那小子闲得蛋疼,正好让他活动活动筋骨!”
有了韩擒虎的支持,楚途底气足了不少。两人又商量了一番细节,楚途心里大致有了个调查方向。
从侯府出来,楚途决定先去户部侍郎赵清廉家“拜访”一下。他让人递了帖子,以提刑司郎中的身份,要求勘查现场。
赵府管家倒是很客气,把楚途迎了进去。赵清廉本人称病没露面,由管家陪同勘查库房。库房果然守卫森严,铁门铜锁,窗户都有铁栅栏。里面摆满了箱笼,其中一个装黄金的箱子空着,锁具完好无损,地上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有。
“奇了怪了……”楚途围着箱子转了几圈,又检查了门窗,“这贼是咋进来的?总不能是穿墙吧?或者……从屋顶?” 他抬头看了看房梁,也是完好无损。
管家在一旁赔笑:“大人明鉴,我家老爷也百思不得其解,这……这简直像是闹鬼了!”
“鬼?”楚途嗤笑一声,“我楚途专治各种不服,包括鬼!” 他仔细嗅了嗅空气,隐约闻到一股极淡的、类似檀香又带点腥气的味道,很特别。他默默记下这点。
勘查完现场,没什么实质性发现,楚途便告辞出来。他总觉得那管家笑容有点假,赵清廉称病不见也透着古怪,但眼下没有证据,不好打草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