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时将近。
京城的天色有些阴沉,乌云压顶,仿佛憋着一场大雨,也憋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咏宁郡主府门前,一反常态地安静。没有往日的车水马龙,只有几个神色肃穆的护卫肃立两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楚途和叶晴,准时出现在了府门前。楚途换上了一身略显正式的靛蓝色长衫,脸上看不出喜怒,眼神平静得有些吓人。叶晴则是一身利落的劲装,腰佩短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涂公子,叶姑娘,郡主已在‘听雪轩’等候多时,请随老身来。”容嬷嬷早已等在门口,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楚途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容嬷嬷带路。
一路无话。穿过几重庭院,来到熟悉的听雪轩。轩内布置得清雅依旧,香炉里袅袅升起熟悉的“雪魄”冷香。咏宁郡主端坐在主位,今日她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宫装,未施粉黛,脸色略显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和……决绝?看到楚途二人进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轻轻说了句:“来了,坐吧。”
这气氛,这造型,活脱脱就是一出“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情剧开场。要是搁昨天之前,楚途说不定还真会被她这影后级的表演给唬住,心生几分同情和敬佩。
但现在嘛……楚途心里冷笑一声:装,接着装!我看你能演到几时!
他依言坐下,叶晴则按刀立于他身后。楚途也不客气,自己动手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才开口道:“郡主信中所言,实在骇人听闻。不知……计划是否已有万全准备?需要在下如何配合?”
他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在关心行动计划。
咏宁郡主幽幽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声音带着一丝飘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成败……在此一举。涂公子只需在一旁做个见证便可。若……若事有不谐,容嬷嬷会带你们从密道离开。” 她说着,还恰到好处地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楚途心里都快吐了:还密道?您这剧本写得挺全乎啊!连退路都给我们想好了?真是贴心呢!
他面上却露出“感动”和“担忧”的神色:“郡主高义!为了真相,竟不惜以身犯险!在下……在下实在敬佩!只是那刘太监狡猾如狐,爪牙众多,郡主孤身应对,恐怕……”
“为了故人,为了公道,本郡主……万死不辞。”咏宁郡主打断他,语气“坚定”而“悲壮”。
就在这“感人肺腑”的对话进行时,轩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护卫在门外低声禀报:“郡主,刘公公的轿子已到府门外了。”
来了!正主登场了!
咏宁郡主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对楚途道:“涂公子,请暂避屏风之后。无论听到什么,切勿出声。”
楚途从善如流,和叶晴一起躲到了轩内一扇巨大的山水画屏风后面。透过屏风的缝隙,可以隐约看到外面的情形。
很快,伴随着一阵略显刺耳的脚步声和淡淡的熏香味,司礼监随堂太监刘公公,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迈着方步走了进来。他今日穿着暗紫色的蟒袍,面白无须,脸上挂着惯有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锐利。
“哟,郡主今日好雅兴啊,怎么想起请咱家来赏花了?这天气,怕是赏雨还差不多吧?”刘太监阴阳怪气地开口,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在轩内扫视,显然充满了戒备。
咏宁郡主起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刘公公务繁忙,本郡主冒昧相邀,还望见谅。只是近日心中烦闷,想起一些旧事,想与刘公……叙叙旧。”
“旧事?”刘太监眼角一跳,笑容淡了几分,“郡主指的是哪门子旧事啊?咱家年纪大了,记性可不太好。”
屏风后的楚途心中冷笑:开始了!互相试探!看谁先沉不住气!
咏宁郡主示意刘太监坐下,亲自给他斟了杯茶,语气忽然变得低沉起来:“刘公可还记得……十五年前,长春宫的那场大火?还有……大火之后,莫名病故的宸妃娘娘?”
宸妃!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轩内炸响!
刘太监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溅出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