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楚途像条经验丰富的老泥鳅,拉着叶晴,后面还拖着个半信半疑的黑哥,三下两下就摸到了老陈事先藏好的那艘“潜水艇plus版”小船——其实就是艘普通小舟,但船底被老陈别出心裁地凿了几个不起眼的透气孔,上面盖着水草,完美伪装成河底垃圾,不凑近了根本发现不了。
三人悄咪咪地爬上船,瘫在船底,大口喘着气,跟三条离水的鱼似的。
“呼……呼……大人,您这后手……可真够绝的!”叶晴抹了把脸上的水,心有余悸,又忍不住想笑。谁能想到县令大人逃命还自带水下交通工具?
黑哥(现在可以叫他黑壮士了)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冷漠,反而带着一丝探究和……感激?他哑着嗓子问:“你们……早有准备?”
楚途一边拧着湿透的衣角,一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废话!跟着你们家那位心思比海底针还深的郡主混,不留几手后路,早特么投胎八百回了!” 他这话夹枪带棒,明显是在试探黑哥对咏宁郡主的态度。
黑哥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今夜之事,蹊跷。赌坊的埋伏,不像是意外。” 他这话,算是间接认同了楚途关于“内鬼”和“被当枪使”的猜测。
楚途心里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他凑近黑哥,压低声音:“黑老哥,咱们现在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家郡主……到底想干嘛?她真指望靠我们俩虾兵蟹将,去掀翻刘太监那艘航母吗?”
黑哥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良久,他才用极低的声音道:“郡主……有郡主的难处。她并非想害你们,只是……局势所迫,有些事,不得不为。”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等于啥也没说。
楚途撇撇嘴,知道从这闷葫芦嘴里也撬不出更多东西了。他转而看向黑哥一直死死护着的那个包袱:“这里面……真是赌坊的账本?”
黑哥点点头,将包袱解开一角,露出几本厚厚的、边角都磨毛了的账册。“孙账房藏得很深,在赌坊茅房的一块活砖后面找到的。里面……有东西。”
楚途眼睛一亮!这可是关键证据!他赶紧让叶晴拿出火折子(防水款,老陈特供),借着微光,三人凑在一起翻看起来。
账本记录得密密麻麻,大多是赌坊的流水和暗账。但翻到后面几页,楚途和叶晴的脸色都变了!
那里用特殊的符号和暗语,记录着几笔数额巨大的、来源和去向都不明的款项!时间跨度长达数年!其中几笔款项的旁边,还标注着一些缩写代号,比如“L.G.”、“Z.S.L”,甚至还有一个……“Y.Q”!
“L.G.” 可能是刘公公(刘太监)!“Z.S.L” 可能是赵书吏!“Y.Q”……幽泉?!
楚途的心脏砰砰狂跳!这账本,简直就是一本行贿受贿、勾结邪教的铁证日记!难怪孙账房会被灭口,难怪刘太监要派“影煞”来抢!
“太好了!有了这个,看那老阉狗还怎么狡辩!”叶晴兴奋地低声道。
楚途却眉头紧锁,兴奋之余,一丝更大的疑虑涌上心头。他指着账本上记录的一笔发生在三个月前的、标注着“Y.Q”的巨额款项,问黑哥:“黑老哥,这笔钱,是流向哪里的?账本上没写清楚。”
黑哥凑近仔细看了看那模糊的标记,犹豫了一下,道:“根据郡……根据我们之前掌握的一些零散信息推测,这笔钱,很可能流向了……京西的‘守陵卫’。”
守陵卫?皇家陵墓的守卫部队?幽泉的钱怎么会流到那里去?楚途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更加大胆、更加骇人的猜测浮现在脑海:难道……幽泉的势力,已经渗透进了皇家陵卫?甚至……幽泉本人,就隐藏在守陵卫中?!那云姨被转移,会不会也……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必须尽快把账本和这个猜测告诉咏宁郡主!看她如何反应!
小船顺着水流,悄无声息地漂到了下游一处荒废的码头。老陈早已在此接应。三人迅速上岸,换上千爽衣服,由老陈带着,走隐秘路线返回漏泽园的据点。
地窖里,灯火通明。楚途将账本摊在桌上,将自己关于守陵卫和幽泉的猜测说了出来,紧紧盯着咏宁郡主派来的信使——容嬷嬷的脸色。
容嬷嬷听完,那张万年不变的古板脸上,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