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拿起账本(楚途早有准备,让叶晴快速抄录了关键几页),匆匆离去。
地窖里只剩下楚途、叶晴和老陈三人。
“大人,您觉得……郡主会信吗?”叶晴有些不安地问。今晚的经历太过惊险刺激,她对咏宁郡主的信任已经降到了冰点。
楚途摩挲着下巴,眼神深邃:“信不信,看她接下来的动作就知道了。如果她立刻调动力量去查守陵卫,或者有更进一步的计划,说明她可能真不知情,或者想借机铲除幽泉。如果她含糊其辞,按兵不动,或者又让我们去当炮灰……哼,那这‘盟友’关系,就得重新考量了。”
等待是煎熬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窖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楚途快要失去耐心时,地窖盖板被掀开,容嬷嬷回来了。但她脸色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悲愤?
“嬷嬷,郡主怎么说?”楚途立刻问道。
容嬷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封信递给楚途,声音沙哑:“郡主……让老身将此信交给公子。她说……公子看了,自然明白。”
楚途疑惑地接过信,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他拆开信,抽出信纸。
信上的字迹娟秀而略显凌乱,似乎是在极度激动或匆忙中写下的。内容不长,却如同惊雷,炸得楚途头晕目眩!
【涂公子亲鉴:
账本已阅,惊骇万分。守陵卫之事,触及宫闱绝密,牵涉之广,远超你我想象。‘幽泉’之根,或许深植于此,然其背后,恐有……天家隐情。
云姨下落,已有线索,确与京西皇陵有关,但具体位置,仍在探查。
然,事已至此,你我皆成某些人眼中钉、肉中刺。刘阉狗与‘幽泉’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为保全公子与叶姑娘性命,也为……最终能救出云姨、揭开真相,郡主决意……行险一搏!
明日午时,郡主将借‘赏花’之名,邀刘太监过府一叙。届时,或将摊牌,逼其露出马脚,甚至……伺机擒之!此乃釜底抽薪之计,然风险极大,成败难料。
若事成,则真相大白,危机可解。若事败……郡主已安排好后路,会有人护送公子与叶姑娘即刻离京,远走高飞。账本副本及此信,可作为日后凭证。
前途未卜,珍重万千。
咏宁,绝笔。】
绝笔?!
楚途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咏宁郡主……要跟刘太监正面硬刚?玩摊牌?还要伺机擒拿?!
她疯了吗?!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还绝笔?!这特么是托孤还是交代后事啊?!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过后,楚途心里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不对!这太不对劲了!
以咏宁郡主之前表现出来的深沉心机和步步为营的风格,她怎么可能采取如此激进、几乎等同于同归于尽的方式?这根本不符合她的人设!
而且,她信里提到“天家隐情”、“保全公子”,语气悲壮得像是要牺牲自己成全他们……这浓浓的“白莲花”既视感是怎么回事?跟他认识的那个心思难测的咏宁郡主画风严重不符啊!
难道……这封信是假的?是容嬷嬷在搞鬼?
还是说……咏宁郡主又在演戏?演一出苦肉计?目的是什么?骗取他的信任?还是……想把他和叶晴也拖下水,逼他们明天一起去郡主府,当她的“见证”或者……垫背的?
无数的疑问和猜测在楚途脑中疯狂碰撞!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容嬷嬷,眼神锐利如刀:“嬷嬷!这真是郡主的意思?她人在哪里?我要见她!”
容嬷嬷垂下眼帘,避开楚途的目光,声音带着哽咽:“郡主……郡主心意已决,此刻正在焚香沐浴,斋戒静思,不见任何人。公子……还是早做准备吧。”
说完,她竟不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开了地窖,那背影,竟有几分仓皇失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