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干爹息怒……”一个小太监颤声辩解,“是……是京兆尹那边的人主动来打听……孩儿们只是想……想安抚一下他们,免得他们乱说话……”
“安抚?你们这是不打自招!”刘太监气得将密报狠狠摔在地上,“韩猛那个莽夫,明显是被人当枪使了!那封信的来源查清楚没有?!”
“还……还没有……韩猛口风很紧,而且似乎真的不知情……送信的是个小乞丐,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情?”刘太监眼神阴鸷,“我看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者……是有人借他的手,在敲打我们!”
他在值房内焦躁地踱步。南城的事情看似不大,却透着极大的蹊跷。那份罪状出现的时机、内容的精准、以及后续引发的连锁反应,都指向一个可能——那个本该被困在别院、甚至早已该变成一具尸体的楚途,恐怕已经脱身,并且开始暗中反击了!
只有他,才可能知道赵德柱和马员外的勾当,才可能用这种方式来搅动风云!
可他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那别院的机关和守卫都是摆设吗?还有井下那个女人……难道……
刘太监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楚途必须死!必须尽快死!否则,让他继续在外面兴风作浪,挖出更多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现在,南城的事情一闹,无数双眼睛都盯着那边,反而不好再对楚途直接下手了。而且,楚途手里到底还握着多少东西?那份名单……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刘太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棘手和……恐惧。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咱家的令!让‘净街虎’的人全部撤回来,最近都安分点!告诉京兆尹和后军都督府那边,让他们管好自己的人,谁再敢自作主张,咱家扒了他的皮!”
“是!是!”小太监连忙应声。
“另外,”刘太监压低了声音,语气森然,“给咱家盯紧韩猛!还有,查一查最近京城里所有陌生的、可疑的,尤其是懂医术或者有江湖背景的人!特别是南城漏泽园一带!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只老鼠给咱家揪出来!”
他绝不相信楚途能凭空消失。只要他还在京城,就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还有……”刘太监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最终还是咬牙道,“……去‘守陵人’那里递个话,就说……‘家里进了恶客,旧疾恐要复发,需用猛药’,请他老人家……早做准备。”
听到“守陵人”三个字,两个小太监浑身一颤,脸上露出极大的恐惧,连声音都变了调:“干……干爹……真要惊动他老人家?”
“叫你们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刘太监烦躁地挥手。
两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值房内只剩下刘太监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宫墙上方那四角的天空,脸色变幻不定。
“楚途……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掐入掌心。
“还有‘宸妃’……‘圣子’……这盘棋,难道真的要翻了吗?”
深宫高墙,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却隔绝不了那越来越近的危机感。刘太监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无人察觉的暗处,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楚途,正透过地窖通风口那微弱的光线,仔细研究着兽皮名单上一个名叫“小禄子”的太监名字后面的备注——【常于西华门当值,私贩宫内旧物与南城“鬼市”】。
鬼市……西华门……私贩旧物……
楚途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或许,那里会有一条通往宫墙之内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