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青天县衙大门洞开。
与昨日傍晚的剑拔弩张不同,今日县衙前的气氛显得格外……正式,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喜庆。三班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两旁,虽面色肃穆,却隐隐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精气神。闻讯赶来的百姓将衙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听说了昨晚钦差大臣到来又要拿人、又被县令大人“说服”的传奇经过。
“升——堂——!”
随着衙役一声拖长了调子的吆喝,县令楚途身着七品鸂鶒补子官服,头戴乌纱(这次戴得端端正正),迈着四方步,一脸肃然地从后堂走出,端坐于明镜高悬的公案之后。虽然官袍下的身体可能还带着昨日激战的疲惫,但他的眼神清亮,不怒自威。
更让人群哗然的是,在公案旁侧,竟临时设了一副座位,昨日那位威风凛凛、要锁拿县令的钦差大臣高远,此刻竟也身着官袍,面色复杂却端坐其上,俨然一副“观摩见证”的架势。
这唱的是哪一出?百姓们看得眼花缭乱。
楚途一拍惊堂木,声音沉稳:“带人犯张氏,及一干幽冥教从犯!”
“威——武——”衙役们低吼着,水火棍敲击地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在一阵镣铐碰撞声中,被废去武功、精神萎靡的张师爷(张氏)以及几名幽冥教的核心头目,被如狼似虎的衙役押了上来,按跪在堂下。
张师爷抬头看到公案后的楚途,又瞥见旁边坐着的高远,眼中闪过极大的困惑和一丝恐惧。高侍郎怎么会坐在这里?他不是来拿楚途的吗?
楚途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惊堂木再响,直接开始讯问。他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就幽冥教的组织结构、人员名单、潜伏目的、炼制碧落黄泉的罪行、青林驿屠戮惨案、以及试图进行邪恶血祭的图谋,一一详细质询。
每问一条,便有衙役将相应的物证——血日志、碧落黄泉样本、冥魂砂碎片、从驿丞密室和义庄搜出的证物、甚至还有那块刻着“幽水秘焰”的铜盆——一一呈上公案。
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张师爷本就心智被楚途和高远同时“反水”的诡异局面所慑,又见罪证确凿,再想到自己若顽抗到底恐怕死路一条,而攀咬出幕后之人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这是楚途昨夜暗示他的),于是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他不仅详细供述了幽冥教(鬼蛊部)的种种罪行,更是在楚途看似无意、实则步步紧逼的引导下,“主动”且“详细”地供出了朝中哪位大人物多年来一直为他们提供庇护、传递消息、甚至指示他们寻找“圣子”和“钥匙”!
当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从张师爷口中颤抖着说出来时,公堂之上一片死寂!连那些敲着水火棍的衙役都惊呆了,忘了动作。
围观的百姓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仿佛怕被牵连。
端坐在侧的高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虽然昨夜已被楚途暗示过,但亲耳听到张师爷在这公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供出那位的名字,那种冲击力依旧让他胆战心惊!他下意识地看向楚途,却见楚途面色平静,仿佛早就知道,只是淡淡地对书记员道:“记录清楚,让人犯画押。”
张师爷在供词上按下了手印,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
楚途拿起那份墨迹未干、内容骇人听闻的供词,仔细看了看,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站起身,拿着供词,走到了钦差高远的面前,微微躬身,将供词呈上:“高大人,您乃刑部侍郎,奉旨钦差,位高权重,见识广博。此案关系重大,人犯供词在此,请您过目,查验真伪,也好为本官……做个见证。”
高远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接不住那薄薄的几页纸。他看着楚途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深渊。楚途这是要把他也彻底拉下水,绑死在这辆战车上!他若接了,看了,就等于默认了这份供词的真实性,日后想反口都难!
但他能不接吗?众目睽睽之下,他身为钦差,查验案犯供词是分内之事!楚途这是阳谋!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高远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份滚烫的供词。他强迫自己快速浏览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眼睛和心上。
“高大人,”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