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途沉默片刻,脸上露出挣扎权衡之色,最终似乎被叶晴的决绝和“李慕白”的“合理”建议说服,叹了口气:“罢了……叶晴,你执意如此,本官也不拦你。但切记,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不可莽撞。慕白,叶晴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务必将她安全带回!”
“属下遵命!”李慕白(鬼婆)抱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诡光。
“谢大人!”叶晴重重磕了个头,起身便迫不及待地向外冲去。
李慕白(鬼婆)对楚途点了点头,也紧随其后离开。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楚途一人。他脸上的挣扎和担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锐利。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研墨铺纸,以极快的速度写了两张纸条。一张塞入一个小巧的金属筒内,走到窗边,吹了一声奇特的口哨。一只毫不起眼的灰色信鸽扑棱棱落下,他将金属筒绑在鸽腿上,低声道:“送至‘老地方’。”信鸽瞬间钻入夜空消失。
另一张纸条,他则唤来心腹衙役老周(其子曾受楚途大恩,绝对可靠),低声吩咐:“你立刻设法避开所有人,将此纸条交予叶晴叶捕快,切记,必须亲手交付,并告诉她,依计行事!”
老周神色凛然,重重点头,将纸条小心翼翼藏入鞋底,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做完这一切,楚途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缓缓坐回椅中。他取下那顶歪戴的官帽,拿在手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帽檐内里那处不为人知的、绣工精巧的龙纹暗绣。
“以血换血……恭迎圣归……”他低声重复着那战书上的字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想要本官的血?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来取了。”
他重新戴好帽子,仔细扶正,眼中再无半分糊涂与慵懒,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与掌控一切的自信。
“戏台已经搭好,角儿也已登场……接下来,该本官去会会那位‘千面鬼婆’了。”
他并未如鬼婆所期望的那样固守县衙,反而起身,悄无声息地避开巡逻队,来到了县衙后院一处荒废的柴房。这里堆满杂物,蛛网密布,平日绝无人来。
他在墙角一堆破瓦罐后摸索了几下,触动了机关。地面的一块石板悄然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幽深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条只有他知道的、通往县衙之外的隐秘暗道。
……
城西,废弃砖窑。
夜色下的砖窑如同巨兽的残骸,沉默地匍匐在荒地上,只有风声穿过破败的窑洞,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叶晴依照绢书指示,独自一人来到最大的那座砖窑外。她手握刀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心跳如擂鼓,既有对兄长安危的极致担忧,又牢记着老周悄悄塞给她纸条上的内容:【大人有令,将计就计,假意遇险,引出真凶。】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我来了!叶宸在哪里?”
窑洞深处,火光一闪即逝,传来一个沙哑扭曲的声音(显然是伪装的):“进来……只准你一人……否则,立刻给他收尸!”
叶晴咬了咬牙,迈步走入黑暗的窑洞。
就在她身影没入窑洞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旁侧的阴影中掠出,悄无声息地封住了窑洞的出口,正是“李慕白”。他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阴冷笑容,手中扣住了几枚碧磷火弹,只待里面传来叶晴的惊呼或打斗声,便立刻封死出口,将其困死其中。
然而,他等待了片刻,窑洞内却异常安静,预想中的打斗声并未传来。
“怎么回事?”鬼婆心中闪过一丝疑虑,正欲探头查看。
突然!
她身后一道凌厉无匹的指风破空而来,直点她后心要穴!这一指悄无声息,却快如闪电,蕴含的力量更是精纯霸道,远非平日所见的楚途!
鬼婆大惊失色,她完全没察觉到身后何时来了人!仓促间她猛地向前扑出,同时反手掷出碧磷火弹!
轰!幽绿火焰爆开,照亮了身后袭击者的面容——竟然是本应在县衙坐镇的楚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