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幽冥教要找的‘圣子’……是本官。”
楚途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二堂寂静的空气里。
叶晴尽管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他承认,依然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李慕白亦是面色沉凝,上前一步:“大人……”
楚途抬手止住了他的话。他目光依旧落在那户籍记录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楚氏女”和“抱养,原姓?”那几个字,嘴角扯起一个极淡、极苦涩的弧度:“好一个‘楚氏女’,好一个‘抱养’……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像闻到腥味的鬣狗一样扑向这青天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叶晴和李慕白,那眼神深处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冰冷,仿佛一直笼罩在他身上的那层糊涂懒散的面纱被彻底撕去,露出了内里深藏的锋芒与沉重。
“大人,这记录显然被篡改过,性别、甚至姓名都可能是假的。”叶晴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为了寻找您,他们竟能悄无声息地篡改官府户籍……”
“不是他们篡改的。”楚途打断她,语气笃定,“这字迹虽模仿得极像,但运笔勾勒间的某些习惯,是宫里某些老文书特有的。这记录,恐怕是我‘家里人’很早以前就安排好的,为了掩盖我的真实身份和性别。幽冥教……只是不知通过什么途径,确认了我可能藏匿于此,并大致锁定了范围,所以才派张师爷长期潜伏调查,甚至不惜动用碧落黄泉来制造混乱,逼我现身或趁机查验。”
“家里人”三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叶晴和李慕白瞬间明白了那“明黄龙纹”所代表的意义,以及这背后牵扯的庞然大物般的势力。
“那张师爷昨夜逃走前,定然已经确认了您的身份!”叶晴急道,“所以他才会说出那番话!幽冥教如今已知‘圣子’就是您,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岂止是不会善罢甘休。”楚途冷笑一声,指尖敲了敲那本血日志,“根据这鬼东西的记载,他们的那个邪仪,需要‘圣子’活着的时候心甘情愿(或者用邪法操控得心甘情愿)献出全身血液,而且在月圆之夜效果最佳。如果我没记错,下一个满月,就在七天后。”
七天!
气氛瞬间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我们必须立刻加强防卫!并速请朝廷……”李慕白话未说完,再次被楚途打断。
“来不及,也不能大张旗鼓。”楚途眼神锐利,“我的身份不能公开。一旦公开,来的恐怕就不止是幽冥教了。朝堂上的风波,远比江湖邪教更可怕。”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这件事,必须在青天县内,在我们掌控之下,彻底解决!”
他站起身,拿起那本户籍册:“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他们到底知道了多少,以及……我真正的身世源头到底在哪里。这或许能找到他们的线索,甚至是弱点。”他指着记录上的住址,“城南杨柳巷七号。这是我这‘养父母’曾经的住址。叶晴,随我走一趟。李侠士,你留守县衙,统筹防卫,继续审讯影十六,看能否挖出更多关于幽冥教近期行动计划、以及他们可能安插的其他据点。”
“大人,此刻外出太危险了!”叶晴担忧道。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刚确认我身份,又损失了联络点,此刻正疑神疑鬼,料不到我敢立刻出去查案。”楚途已然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顺手正了正歪戴的官帽,“再说了,本官饿了,听说杨柳巷口的葱油饼是一绝。”
叶晴:“……” 她看着眼前瞬间又变得“糊涂”起来的县令,深知这只是他惯有的伪装,心底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片刻后,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出县衙后门,融入渐散的晨雾之中。楚途和叶晴皆换了普通百姓的装束,楚途甚至在自己脸上稍微动了点手脚,显得面色更蜡黄些,像个不得志的穷书生。
马车在距离杨柳巷还有一个街口的地方停下。两人下车,步行而入。
杨柳巷是条老巷,狭窄而曲折,两旁是有些年头的白墙黛瓦民居,墙角生着青苔,透着岁月的痕迹。此时天光已大亮,巷子里有早起的小贩叫卖,有妇人端着木盆出来倒水,生活气息浓厚。
两人看似随意地走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巷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叶晴尤其警惕,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短刃上。
很快,他们找到了七号。那是一个小小的院落,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