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洒满青天县衙,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肃杀。
叶晴与李慕白分工明确。李慕白负责带人搜查张师爷居住的小院以及衙内可能存在的密室、暗道;叶晴则带着张三等一众老练捕快,直扑卷宗库和存放历年旧物、废弃公物的杂物房。她直觉认为,张师爷若真在县衙内长期经营,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地方,反而可能留下痕迹。
卷宗库内,浩如烟海的卷宗堆积如山,弥漫着陈旧墨香与淡淡霉味。叶晴目光如炬,并非盲目翻找,而是重点调阅近五年所有与西域、药材、奇异货物、人口失踪(尤其是工匠、方士)相关的卷宗,以及所有经张师爷之手处理或他有权接触的文书记录。
“头儿,这张师爷平时看着瞌睡懵懂的,处理的卷宗倒是井井有条。”张三翻着一本物资入库记录,嘀咕道。
“越是井井有条,越可能在其中藏匿猫腻。”叶晴头也不抬,指尖快速划过一行行墨字,“仔细看,有没有异常的批注、特殊的符号,或者……间隔、墨迹的细微差别。”
时间在沉默而高效的搜查中流逝。日头渐高,窗外传来衙役们搜查其他区域的呼喝声,更衬得卷宗库内一片凝神静气。
突然,叶晴翻动卷宗的手指一顿。她抽出一份三年前关于一批西域香料入关抽检的例行记录。记录本身毫无出奇,末尾有张师爷核验后的花押。但问题在于,这份普通记录的用纸,似乎比同期其他卷宗用纸略厚、略硬一些。
她拿起记录,对着窗户透过的光仔细观看。果然!在张师爷那个看似随意的花押墨迹之下,透过光线,隐约能看到一个极淡的、用硬物压出的划痕,构成了一个奇特的符号——像是一滴扭曲的水滴,又像是一簇微型的火焰。
“张三,过来看这个。”叶晴压低声音。
张三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才“咦”了一声:“这底下……好像有东西?”
“拓下来。”叶晴递过一张薄如蝉翼的拓纸和专门的黑炭墨粉。
小心拓印后,那个符号清晰了许多。两人反复端详,却都不认识。
“拿去给李侠士看看,他江湖阅历丰富,或许认得。”叶晴将拓纸交给张三,自己则更加仔细地检查起那份卷宗,甚至轻轻嗅了嗅,果然,除了墨香和陈旧纸张味,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那“碧落黄泉”有些相似的、却又不同的古怪气味,被香料记录本身的气味巧妙掩盖了。
另一边,李慕白带人将张师爷的小院翻了个底朝天。院落整洁得近乎寡淡,除了基本生活用具,几乎找不到任何个人物品,干净得不像一个住了多年的人。
“李侠士,这老小子也太干净了,连件多余的衣服都没有。”一个衙役抱怨道。
李慕白目光扫过四壁,最后落在炕床上。他敲了敲炕砖,声音沉闷,并无夹层。但他并未放弃,仔细摸索着每一块砖的边缘。终于,在靠近墙角的一块砖缝里,他发现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墨绿色粉末。
他用银针小心刮取少许,置于鼻下轻嗅,脸色微变:“鬼草灰……”
“鬼草?那是啥?”衙役好奇。
“一种极罕见的毒草,只生长在西南瘴疠之地,其灰烬遇水则产生剧毒烟雾,能伤人肺腑。”李慕白面色凝重,“看来这张师爷,不仅精通西域奇毒,对西南蛊毒巫术也有所涉猎。”
正在此时,张三拿着拓纸匆匆赶来:“李侠士,叶捕快在卷宗里发现了这个,您看看可认得?”
李慕白接过拓纸,只看一眼,瞳孔便是一缩:“幽水秘焰?!你们从何处得来此符号?”
“在一个旧卷宗里,藏在张师爷的花押下面。”张三见李慕白神色不对,忙问,“这符号很厉害?”
“何止厉害。”李慕白语气沉肃,“这是‘幽冥教’的核心标记之一。此教派数十年前曾在西南一带兴起,信奉邪神,擅长用毒与诡秘巫术,手段残忍,曾制造多起屠村惨案,后被朝廷与武林正道联手剿灭,据传早已烟消云散。其教中高层,皆以‘幽水’或‘秘焰’为代号……难道,这第三股势力,竟与死灰复燃的幽冥教有关?”
消息立刻传到叶晴耳中。她握着那份卷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血刃门、大将军、丞相、西域奇毒碧落黄泉、现在又牵扯出数十年前的神秘邪教幽冥教……这青天县,或者说楚途所在之地,究竟卷入了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