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没法适应家里多了人。”路星文替苏俊哲说了抱歉,
“要是他能学学你的沉稳就好了。”苏父感慨道。
这话说得路星文心里压力挺大的,他知道苏俊哲其实并不喜欢苏父这么说。
不,应该说没有一个人会希望自己的亲人在背后说自己的不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都是独立的个体,没必要刻意学习别人。
他性子直,所以总是毫不犹豫地,就对遇到不公之事的人打抱不平。做事行动力也很高……
不管什么性格,总是有两面性的。
再者,人总是会成长的,以后他自己就会优化自己,让自己更能适应社会。”
苏父挺高兴的。
没人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家孩子,而且还那么真诚,不似全然顺着他心意的“官场话”。
路星文后来还和苏父说了教育的事,说他面对苏俊哲时,表情缓和些,不要总是那么板正严肃,这样他才能把话听得下去。
苏父却担心这样就失了做父亲的威严,路星文告诉他,“真正让人愿意倾听对方的话的原因,是源于对彼此的信任和尊重。
苏父也不希望自己培养的孩子被驯成一个只知畏惧的下属吧……”
苏父的眼神诉说着,“不愧是老路家的孩子啊。”
一看苏父神色,路星文就知道他听进去了。
以前他还小,没有什么话语权,但是自从路家出事后,他也长大了,在不断地学习独当一面。
这样的他,也被苏父看到了。
后来的苏父,确实有听路星文的话,尝试着同苏俊哲缓和关系,倾听对方的话。
可是苏俊哲已经习惯了用抵挡应对苏父,用愤怒表示存在感……只把苏父的变化,当成那个女人的枕边风了吧。
接着,苏父又主动问起关于他们家的事,想帮忙。却被路星文回绝了。
听到路星文说不想总是靠他们家,靠大人,想自己解决。
苏父又忍不住赞叹道,有担当。
本来还想顺带骂骂自己那个没有上进心的好儿子,却又想起了,刚刚他在心中暗暗地,生起了不再轻易贬低孩子的念头。
苏父忽然咳了几声,看向余青梅说:“和吴姨学学沏茶吧,正好我渴了。”
确定余阿姨离开后,“你对你爸爸的过世,了解多少?”
路星文一愣,“车祸?”
正当他准备头脑风暴,脑补各种原因的时候,苏父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但那并不是普通的意外。”
后来苏父说一开始,他和路父为了积累创业基金,做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只是那会儿管得不严。
他和路父收手了,但是还有别的手下,一边单干着这样的行当,一边干别的活。
这些曾经的麾下被整治了,就想求他庇护,但他也只是一介商人,怎能只手遮天?
他们进监狱了,可他们的家人不依不饶……于是路父就遭殃了。
说到这,苏父用手扶了扶额,垂着眼,问:“你会怨我害死了他么?”
路星文脑中浮现了曾经的一幕幕,在他很小的时候,爸爸总是晚出午归。
想让他陪自己一起玩五子棋,看看闲书,可是他却说自己很累,想要休息。
那时他不懂,还奇怪为什么连玩乐也觉得累。
问了妈妈,爸爸在忙什么,只得来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不会,这是他做的选择。”
路星文表示从小就接受了这样的教育:自己想要的东西要自己争取,并且不要后悔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
虽然自己以后是不会做这些行当的,但是……
父亲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知道自己以后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自己没什么资格评论,自然也不会怨。
听了这话,苏父呼出一口浊气,心中久久不得散去的郁气终于得以消逝。
苏父笑呵呵地,表示自己以后都不会再涉足这样的行业了。
以前他们铤而走险,为了讨生活才做的,本想有了足以生活的小钱就收手,可是抵不过人性贪婪。
人一旦有了钱,就会觉得自己还能拥有更多、更多、更多……
现在失去了兄弟,才知道赚再多的钱都抵不上一个知心老友。
路星文内心沉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礼貌地点头。
*
另一边苏俊哲恢复了平静,擦干净眼泪,再去翻相册簿。
看着和妈妈一张张的照片,记忆中浮现出点点回忆,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并没有忘记老妈,只是太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