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张我们每个人都好好笑。”
昨天试拍,詹宇薇提了八百个要求。
一句话总结:拍得丑他就死定了。
蒋从恩顺利活到今天,已经说明名不虚传且水平不减当年。
不止技术方面,关照拍摄对象的情绪他也做得出色。
八位伴娘有七位他不认识,詹宇薇只介绍了一遍名字,他能挨个对上号。
设计九个人的合照姿势颇费脑筋,他调整各位的动作表情时,也始终耐心有礼。
詹宇薇给出至高评价:关键时候,蒋从恩非常靠谱。
有人提问:“弟弟,以后还能找你拍吗?”
蒋从恩回头,露出一个财迷的笑:“钱到位,都好说。”
有人更进一步:“小蒋弟弟拍这么好,肯定给女朋友拍过不少吧。”
詹宇薇这会儿念蒋从恩的功劳,给他打圆场:“我们弟弟只能是弟弟,再问就得加钱了啊。”
大家了然:“我就说嘛,肯定有主了,这么帅还会拍照的弟弟,根本不流通。”
“我还带了几台拍立得,在那个包里,大家喜欢可以自拍玩玩儿,更有氛围。我先去楼下试试外景的光。”蒋从恩拎着相机,退出话题中心。
刚出门碰上来找他的韩叙,面部表情夸张得像突发怪疾:“哥们儿你猜我碰到谁了?你的onlight、你的真爱、你的未来!我靠我押上了……景愿!”
这个名字在今天之前,他都不敢当他面提。乍一碰见正主,相关话题统统解禁。
“我知道。”蒋从恩飞快下楼,“还碰到别的熟人了吗?”
“别的?你二姑?刚才见了,又要给我张罗对象。”
蒋从恩停下脚步回头,通过眼神向韩叙发射出“你是不是智障”的疑问。
“我说她。”重音落在最后的人称代词。
“哦。熟人,没啊……你是怕她遇到邹若盈?”韩叙反应过来,“你多余操心,我看景愿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几年没见,气场都不一样了。”
穿过宴会厅,蒋从恩的视线定位景愿的身影。
她在逛草坪右侧的自助餐区,身旁没别人,没一会儿,自己捧了个小蛋糕,悠哉回到座位。
前几天确定她要来,他连夜要挟詹宇薇额外订制几种含苹果元素的甜点。
不知道有没有被她挑到。
韩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住地摇头,“vivi姐选你给她拍婚礼,风险可太大了。”
蒋从恩:?
谁敢质疑他的业务水平?
“别说你不记得,那年我们班春游去爬山,你带了相机说拍照,结果合照几张?你像个跟踪狂跟在某人屁股后拍的单人照又是几张?”韩叙懒得拆穿他,“你的镜头一不留神,保不齐对到谁身上。”
“……”
“哥是专业的。”
专业摄影师蒋从恩走到草坪观礼区,熟练地给相机换上一张新存储卡。
镜头扫过,第六排那个最圆的脑袋,对,他就爱抓拍这种有个人特色的细节。
泡泡机鼓出梦幻泡影,轻轻一戳,没破,越来越多。
自然的日光晕在发丝上,朦胧一圈。人与尘世虚虚地隔开。
不用挑角度,随意定格画面,都如梦境中的那幅。
他要拍上一百张,不为别的,就想研究那脑袋是不是全方位无死角地圆。
脑袋的正面闯入镜头中。
哦,那比背影更好拍。
她是他的独家模特,他在摄影中所有关于人像的思考,都启发自她。
美无范式,他的镜头从不记录一个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人。
他喜欢意外,喜欢偶得,比如拍她蛮力掰开苹果的手、登到山顶被汗水沾湿的额发、解不出题皱起的眉心、吵架吵输哭得冒泡的鼻子……
又比如此刻,她惊讶自己被拍,端着小蛋糕向他走过来的整个人。
凡此种种,都值得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