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小时吗?”
“张行长可能临时有事。”
景愿预感不好。
双方见面,客套几句。
约好的时间骤然缩短,只能捡重点的说。
她拿出了更完善的成本重构策略和风险对冲设计,“张行长,我们目前的困境源自代工业务回款延误,但核心的研发和设计能力依然在。这笔贷款……”
“小景总,”行长打断她的话,喝了口茶,“昨天晚上,我跟你母亲通过电话,她言语间,似乎对你这个公司……叫什么来着?对它的经营不抱希望。”
景愿心沉了一截,挤出一个微笑道:“现在跟您谈的是我。”
“你应该明白,如果不是你母亲的关系,不会有我们今天这次会面。”行长起身,称呼也变了,“小姑娘还是别太逞强。”
“我明白。那就只能可惜了。”
“日后有机会,还是跟你母亲多历练。”
“张副行长,多谢您指教。”景愿把“副”字给他添回去,“我刚才进来时,看到贵行大厅的灯,用的都是白光LED筒灯,我们一般不建议这样。业内有说法,叫‘幽冥道’效应,会引发客人不安,也会阻碍禄星降临。如果我们明越不倒闭,倒是可以给贵行重新设计。祝您步步高升。”
景愿说完,收拾桌上的废纸走人。
从银行出来,阿南把大拇指竖到她眼前:“小老板,你刚才说那些是真的吗?”
“编的,越坐到高位的越信这些,让他琢磨吧。”反正不可能再合作。
“大老板怎么还暗中使绊子呢。”饶是阿南敬畏大老板,也不得打抱不平一句。为了能谈成这笔贷款,公司上下这两天连轴转,景愿一直熬夜改方案。
“她就是不满意。”
面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副行长,景愿还能胡说八道两句唬人;对她妈,她可真没办法。
事情没谈成,饭还是得好好吃。
景愿一气之下,带阿南下了人均两千的馆子。
吃完回公司,继续伤脑筋。
“小老板,有人来送请柬。”午休刚结束,阿南敲开景愿办公室的门,“詹小姐和苏先生的婚礼。”
“哦。你先收着吧。”
不过几天的工夫,景愿快忘了这茬。
什么情情爱爱纠结犹豫,还是太闲,上两天班就好了。
阿南夹在门与门框间,为难道:“他说,要亲自送到你手上才行。”
“詹小姐吗?请她进来。”景愿眼睛从电脑屏幕移向门口。阿南不能直接推拒的人,想必不是拿钱跑腿的。
“不是……”
门被完全推开,阿南身后的人露出真面目。
不是詹小姐,是詹小姐之弟,蒋从恩。
不速之客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信封,迎着她的视线道:“景老板不忙吧?不请我进?”
哪用人请?他根本不客气。
大步进来,大大方方地看过来。
“请柬给我吧,我收到了。谢谢。”景愿起身绕过办公桌,跟他对面而立,公事公办道。
蒋从恩把信封递到她手上,直白问道:“会去吗?”
景愿一时怔住,因为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墨绿色的请柬两端被他们分别捏住,成为对峙的道具,再用力一点,就要变形。
“跟你没关系吧。”
“我得回去交差。”
“点头之交,到时候礼物奉上,詹小姐不会在意。”
言语间暴露已经她的意向。
礼物到,人不到。
“有人在意呢?”他轻描淡写,又像脱口而出。
景愿手上的力道倏忽松掉。
想起来门口还有个阿南,她脱离这场走向不受自己控制的对话,转头道:“阿南,你先去忙吧。”
阿南默默带上门,心中奇怪:这位气球杀手、墨镜帅哥,拢共见了两回面,好像一直在跟小老板进行一些手劲儿上的较量?
偌大空间只剩他们两人。
“我是说,安排坐席的人。”蒋从恩找补了一句,把请柬抛到了办公桌上,“宾客多了少了,都不好。”
“那天有事,去不了。”景愿给出明确答复,“你可以走了。”
“行,不去就不去。”他又变得很好说话,妥协道。
“请吧。”没请他进来,但真的请他出去。
他一步也不挪动,“你要是不去,自己跟詹宇薇说。”
“……”那他刚才废话一大堆。
不请自来的神更难送,蒋从恩一瞬间身份转换,好像来视察的,在她的办公室里环顾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