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像是在回答对方，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热爱人类，或许是因为，他们明明那么脆弱，却总能在废墟里重新站起来。或许是因为，他们明明经历过那么多背叛和伤害，却依然有人愿意相信，愿意伸出手。”

    他顿了顿，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轻轻放在伊卡尔斯星人的碗边。

    “也或许……根本不需要什么宏大的理由。”

    “你看这碗面。”

    艾仁类指了指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拉面，“煮面的水，熬汤的骨头，切葱花的刀，它们不在乎吃下它的是人类还是宇宙人，也不在乎你是‘英雄’还是‘侵略者’。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填饱一个饥饿的肚子，温暖一个冰冷的身体。仅此而已。”

    “我给你这碗面，不是因为我热爱人类，也不是因为我要原谅我的敌人。只是因为，我看到了一个饥饿、寒冷、被抛弃的家伙，坐在这里。”

    艾仁类的目光终于与伊卡尔斯星人对上，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平等的、直白的注视。

    “至于我是谁，你是谁，我们是不是敌人……这些问题，或许可以等吃饱了之后再慢慢想。”

    说完，艾仁类便不再言语。

    他转身走进后厨，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脸，试图浇熄一些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自己的身份，他自己的挣扎，又何尝能向人说清？

    给予这碗拉面，既是在救赎对方，也是在安抚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人类之心。

    店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音乐声，以及伊卡尔斯星人面前，那碗汤升腾起的、久久不散的温暖雾气。

    那双筷子就静静地躺在碗边，像一个通往全新世界的、小小的渡口。

    是选择拿起它，接受这份不问来由的善意，还是固守着自己早已崩塌的“敌人”身份，答案只在他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