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下了切布尔大厦的简易地图,标注了正门、侧门,以及他能看到的每一个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正面突破是愚蠢的。”
他喃喃自语,苦涩的咖啡液滑过喉咙,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他们是堡垒,而我连攻城锤都没有。”
但他随即又在记事本上重重地写下“人”这个字。
堡垒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再坚固的堡垒,也需要人来运作。
只要是人,就会有情绪,有欲望,有弱点。
他的思路豁然开朗。
他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一个试图采访大人物的记者,而要成为一个寻找“源头”的调查员。
他拿出手机,开始在网络上搜索。他搜索的不是新闻,而是与“切布尔公司”相关的社交信息、员工论坛、甚至是附近街区的商业评论。
他在寻找一个地方,一个切布尔员工们在脱下那身昂贵的西装后,会去放松、会去抱怨、会去吹嘘的地方。
就在桐野于现实世界中寻找线索的同时,那个狭小的拉面馆储物室里,另一场无声的战斗也在进行。
艾仁类的手指在老旧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飞快地跳跃着,屏幕上滚动的不再是网页,而是由无数代码和字符组成的数据瀑布。
他绕过了常规的网络协议,像一个幽灵潜入了城市信息网络的深处。
他没有权限,但他有基里艾洛德人那超乎想象的精神力,这让他的思维速度和逻辑判断能力远超常人,仿佛一台生物超级计算机。
他找到了。
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文件,而是一丝微弱却极不正常的信号。
在切布尔公司庞大的数据流中,有一股极其微小的数据,会定期通过一个加密的民用网络通道,发送到一个位于南美洲的、早已废弃的天文台服务器上。
这股数据流伪装得极其巧妙,混杂在海量的广告推送和天气信息中,若非艾仁类以非人的精神力进行地毯式筛查,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这绝对是剧本上一个不该存在的注脚,一个通往后台的、被遗忘的暗门。
夜色更深了。
桐野的手机屏幕上,最终锁定了一家名为“琥珀之梦”的威士忌酒吧。
网上的评论说,那里是附近金融精英们最爱的“第三空间”,消费高昂,但足够私密。
他看着地图,酒吧离这里只有两个街区。
他将杯中最后一点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在桌上留下几枚信用分硬币。
他站起身,将记事本和笔收好,再次看了一眼窗外那座沉默的黑色巨塔。
他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变得像一个准备进入狩猎场的猎人般,冷静而专注。他要去的不是酒吧,而是战场。
他的武器,将是微笑、是倾听、是作为一个陌生人无害的伪装。
他要去寻找那个被酒精和疲惫撬开一丝缝隙的灵魂,从中挖出他想要的、第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