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审视。

    他看着艾仁类高大的背影，像是在评估一个突然出现的、计划外的对手。

    他抬起手，看似不经意地扶了一下自己的棒球帽，手指却在帽檐下的微型通讯器上轻轻敲击了几下，用无声的语言传递着信息：目标正在移动，一号陪同者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B计划失败，请求执行C计划。

    从这片草坪到公园的主干道，不过短短数百米的距离。

    但对艾仁类而言，这段路却漫长得如同穿越敌军的封锁线。

    阳光依旧明媚，孩子们的脚步重新变得轻快起来，讨论着一会儿要去玩滑梯还是秋千，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但艾仁类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隐藏在树林间、长椅上、小卖部里的视线，如同无数道无形的探照灯，死死地锁定在他们身上，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

    他刻意让自己走在三个孩子靠外侧的位置，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隔出了一片虚假的安全区域。

    他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周围的一切声音、光影、气味，都被他的感官分解、过滤、分析。

    他甚至能听到远处那个假装在打电话的男人口中念出的并非电话号码，而是一连串战术坐标。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草坪，踏上通往公园出口的石板路时，两个穿着公园管理处制服的男人忽然从旁边的一条岔路口走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们的身前，还拉起了一道印有“前方施工，请绕行”字样的黄色警戒带。

    “抱歉，各位游客。”

    其中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洪亮而公式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歉意微笑，“前方林区正在进行紧急的树木病虫害防治喷洒，为了您的安全，暂时不能通行。如果要去出口，请从那边的小路绕行。”

    他伸手指了指另一条更为偏僻、深入树林的小径。

    艾仁类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条小路蜿蜒曲折，隐没在茂密的树影深处，显得异常幽静。

    那里，远离了所有公共设施和游客的视线，是执行某些“特殊任务”的绝佳地点。

    他再回过头，看看眼前这两个“工作人员”。

    他们站姿笔挺，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锐利，下颚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这不是公园的园丁，这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士兵。

    前路被堵死，后方是虎视眈眈的猎手。

    他们正试图将自己和健太这只“羔羊”，驱赶进一个更小、更隐蔽的屠宰场。

    艾仁类将手中的购物袋换了一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是吗？”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两个“工作人员”的眼神瞬间一凝，“可是，我怎么闻不到一点农药的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