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健太的脚尖即将抬起,准备冲向那架“坠毁”的机械基多拉王时,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艾仁类。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恰好挡在了孩子们和那个跑来的“失主”之间,像一堵沉默而坚固的墙。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了丝毫温度,只剩下礼貌的疏离。
他没有去看那个越来越近的男人,而是低头看着一脸疑惑的健太、大辅和光一。
“好了,小家伙们,”他的声音平静而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在这里玩得够久了。老师不是说过,不能离班级的大部队太远吗?该回去了。”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充满了成年人的关怀与不容置喙的权威。
健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艾仁类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不舍地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机械玩具。
艾仁类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机会。
他说完,便弯下腰,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野餐布上的东西。
他将空了的便当盒一层层叠好,用蓝色方巾重新包起,动作一丝不苟。
他将垃圾收进塑料袋,将野餐布叠得整整齐齐。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沉稳,仿佛他此刻正在做的,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这股不容分说的气场,让刚刚还沉浸在玩乐中的孩子们也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默默地看着他。
这时,那个“失主”终于跑到了近前。
他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了夸张的“懊恼”,视线却死死地锁在那个摔坏的机械基多拉王上,然后又充满期盼地看向正准备站起身的健太。
“小朋友,你……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模型?”
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刻意装出一种玩具爱好者的亲切与热情,“它叫‘王者号’,是我托朋友从海外带回来的最新型号,没想到第一次试飞就……”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了心痛的表情,然后话锋一转,用充满诱导性的语气说道:
“哎,我看你好像很懂的样子,要不要……过来帮叔叔看看?说不定你有什么好办法能修好它呢?”
这番话,如同毒蛇吐出的信子,精准地刺向了健太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一个最新款的、属于自己的幻想造物,现在“受伤”了,而自己,似乎被赋予了拯救它的“能力”。
健太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就想点头答应。
然而,艾仁类先一步站直了身体,他将收拾好的野餐布和便当袋提在手中,微笑着对那个男人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他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像初冬的薄冰,“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可不敢乱碰。弄坏了赔不起。您还是联系售后服务比较稳妥。”
他顿了顿,目光从男人那副演过头的表情上扫过,最后落在他那顶几乎要遮住半张脸的棒球帽上,语气不变地补充道:
“而且,我们的老师还在等着。要先走了,再见。”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对孩子的看顾,也包含了成年人世界里最基本的社交礼仪,让那个伪装的“失主”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借口。
他的表情凝固了,那份精心伪装出的焦急和热情,像被打碎的石膏面具,露出了底下冷硬的错愕。
他大概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普通的陪同者,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斩断他所有的诱导。
艾仁类没有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说完那句“再见”,他便不再看那个男人一眼,而是转过身,一手提着收拾好的行囊,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离他最近的光一的背上。
“我们走吧。”
他轻声说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推动力。
“可是……王者号……”
健太一步三回头,小脸上满是挣扎和不舍。
那个摔坏在草地上的机械造物,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个玩具,更是幻想的实体化。
眼看着“拯救”它的机会就在眼前,却被仁哥无情地带走,他小小的内心里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它会有专业的人来修理的,”艾仁类脚步不停,领着三个孩子朝着草坪的另一端走去,声音清晰地传入健太耳中,“我们不是专业人士,随便乱动,只会把情况弄得更糟。不给别人添麻烦,也是一种善良,对吗?”
他将一个复杂的成人道理,用最简单的方式讲述出来,暂时压住了健太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那个被撇在原地的“失主”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四人离去,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他没有再追上去,只是慢慢直起身子,脸上那副夸张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