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像是被火焰灼烧,每一下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艾仁类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机械地交替前伸,脚下的柏油路仿佛化作了没有尽头的沼泽。
他顾不上这一切,脑海中只反复回荡着光一那带着哭腔的几个词:
“巷子里”、“抢走了”、“黑色的巨人”。
那个他亲手送出的模型,那枚他自认为获得的勋章,此刻正躺在冰冷的地上,或是被肮脏的手肆意把玩。
这个念头,比冬夜的寒风更刺骨,让他忘记了身体的疲惫,只剩下一个纯粹的、驱动着他狂奔的执念。
当他终于刹住脚步,拐进那条熟悉的后巷时,刺耳的哄笑声像一盆脏水迎面泼来。
眼前的一幕,让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大辅被两个高大的身影按在墙上,徒劳地挣扎着。
而健太,那个昨天还因收到礼物而满脸骄傲的孩子,此刻正死死地抱着自己的书包,跪倒在地上,瘦小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
他的眼泪滴落在蓝色的书包布料上,浸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而在他们的中心,那个领头的校霸,正试图从健太怀里抢夺书包。
突然,一阵怪异的咆哮撕裂了黄昏的天空。
那不是任何艾仁类听过的怪兽的吼声,那声音尖锐、混乱,既像是电流过载的嘶鸣,又夹杂着孩童撕心裂肺的悲鸣。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惊恐地抬起头。只见小巷上方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个巨大的阴影所笼罩。
那是一个由无数废品拼接而成的怪物,一个将孩童的噩梦具象化的造物。
它有三个头颅,一个是用红色瓶盖做的,一个是蓝色,另一个是绿色,上面用马克笔画的眼睛正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它的主体躯干,赫然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破旧的鼠标外壳,表面还残留着磨损的商标。
由各种螺丝、塑料尺和废旧电路板构成的翅(翼)膀胡乱地扇动着,卷起一阵阵腥臭的狂风。
那是基多拉王。健太用垃圾和梦想拼凑出的玩具,此刻,它活了过来。
它吸收了健太所有的悲伤、愤怒与无助,成为了一个真正为惩戒坏人而生的、狰狞的三头巨兽。
怪兽灾害警报那尖锐的蜂鸣声终于姗姗来迟,在城市上空凄厉地回荡起来。
艾仁类终究是来迟了一步。他没能阻止一个孩子最纯真的梦想,被这个世界的恶意扭曲成一头咆哮的怪兽。
他缓缓地低下头,视线越过那几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校霸,落在了他们的脚边。
在那里,那个黑色的基里艾洛德人模型静静地躺着,胸口的银色花纹上印着一个肮脏的鞋印,头顶的一只尖角已经断裂。他的勋章,碎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彻骨的愤怒,从艾仁类的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对人类这种生物抱有如此纯粹的憎恨。
不是因为他们的愚昧或恐惧,而是因为他们能够如此轻易、如此心安理得地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另一个弱小生命的痛苦之上。
他的脑海中,那一直试图诱导他的“预言者”的声音,此刻竟变得异常清晰,带着一丝赞许的冷笑:
“看,这就是你想要守护的人类。卑劣、残忍、无可救药。审判他们,才是你的使命。”
这一次,艾仁类没有反驳。
他的身体动了。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那几个校霸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尖叫,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双脚瞬间离地。
他们惊恐地对上了艾仁类的眼睛,那不再是拉面店里那个温和腼腆的青年的眼神,那是一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属于审判者的眼睛。
艾仁类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将这几个已经因为缺氧而脸色发紫的人渣,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贯在了远处的墙壁上,让他们发出一声闷响后,便瘫软在地,不省人事。
巷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天空中的基多拉王那悲伤的嘶鸣,和两个孩子压抑的抽泣声。
艾仁类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沸腾的杀意压回心底。
他转过身,走向那两个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孩子。
当他蹲下身时,脸上的森然寒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心疼与愧疚的温柔。
“健太,大辅,别怕。”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
他捡起地上那枚染尘且破损的“勋章”,轻轻擦去上面的污渍,然后小心地放进健太冰冷的手中。
“听话,仁哥哥在这里。”
他用尽可能柔和的语气说,“你们先去最近的地下避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