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傍晚的“小野田拉面馆”正是最忙碌的时候,忙到艾仁类甚至没时间去校门口为健太保驾护航。
刚下班的工薪族、结束了社团活动的学生们,将这个不大的店面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豚骨浓汤的醇厚香气、烤制叉烧的焦香以及食客们满足的交谈声,构成了一曲充满烟火气的温馨交响。
艾仁类穿着围裙,在后厨和前堂之间穿梭,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手臂因为端送一碗碗沉甸甸的拉面而感到阵阵酸胀。
他很累,身体上的疲惫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但他的内心却异常的平静和满足。
每当看到客人们吃完面后露出的舒心表情,每当小野田老板递给他一杯麦茶时那赞许的眼神,他都感觉自己真真切切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作为一个名为“仁”的普通人类。
昨天健太那灿烂的笑脸和高举着模型时骄傲的样子,更是如同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他心中最后一片阴霾。
那枚属于他的“勋章”,正安稳地躺在它最应该在的地方。
“欢迎光……嗯?”
小野田老板正准备招呼新客人,话音却被一个猛地推开店门的踉跄身影打断了。
店里的喧嚣为之一滞。
门口站着的是个气喘吁吁的小胖墩,正是健太的朋友光一。
他小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恐惧。
他扶着门框,大口地喘着气,似乎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光一?怎么了?”
艾仁类放下手中的托盘,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关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健太和大辅呢?”
光一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仁、仁哥哥……健太他……他又被那些人堵住了!就在……就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
他一边说,一边焦急地用手指向外面的街道。
艾仁类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梁,将刚才还暖洋洋的身体冻得僵硬。
是他大意了。
因为昨天健太的生日宴会,因为今天店里过于忙碌,他忘记了那潜藏在日常之下的恶意,忘记了去履行那个心照不宣的约定。
“他们……他们把健太推倒了……”
光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抽噎着,指向自己同样被蹭破了皮的膝盖,“还、还抢走了你送给健太的那个玩具……那个黑色的巨人……他们在笑他……”
“黑色的巨人”。
这四个字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艾仁类的胸口。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场景——他亲手包装、亲手送出的“勋章”,那个被健太视若珍宝、高高举起的英雄象征,此刻正被几个混混抓在肮脏的手里,成为他们嘲笑和羞辱一个孩子的道具。
那不是在羞辱健太,那是在践踏一个孩子纯真的信仰,是在将他艾仁类好不容易才获得的、作为人类的证明,狠狠地踩在泥地里。
“哐当!”
一声脆响。
艾仁类猛地站起身,身体的动作甚至快过了大脑的指令,他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桌子,一摞准备回收的空碗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惊讶地看着这个一向沉默安静的青年。
“仁?!”
小野田老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他看着艾仁类那瞬间变得冰冷而阴沉的脸色,担忧地喊道。
然而艾仁类已经听不到了。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围裙,随手扔在柜台上,甚至来不及跟老板解释一句,便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如同一阵风般冲出了拉面店。
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被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冰冷的夜风迎面扑来,让他因为愤怒而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他没有丝毫迟疑,沿着光一所指的方向,向着那条他再熟悉不过的、通往学校后巷的街道狂奔而去。
他的每一个脚步都沉重地踏在地面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那枚勋章,从污泥中夺回来……
粗糙的沥青地面摩擦着健太的膝盖和手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思绪,都死死地钉在了那个高高举起的黑色身影上。
那是他的英雄,是仁哥哥送给他的,独一无二的勋章。
可现在,它却被那个满脸横肉的校霸捏在手里,像是在展示一件可笑的战利品。
“喂,你们快看!这家伙的书包里竟然还藏着这种小孩子玩意儿!”
领头的那个高年级生发出一阵夸张的哄笑,他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