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什么?
是精准地击打了他们的关节,让他们瞬间丧失行动能力?
还是用了更直接、更野蛮的方式?
他不知道。
这种未知,比亲手犯下罪行更加折磨人。
这证明了,那具属于基里艾洛德的身体,拥有他所不了解的“自主性”。
它像一头被锁链束缚的野兽,当主人试图用温和的方式解决问题时,它会因为不耐烦而挣脱束缚,用自己的逻辑——最有效率的暴力逻辑——来终结一切。
“那不是你的错,那是效率。”
一个冰冷而高傲的声音,突兀地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响起。
是“预言者”。
“你只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清除劣等生物之间的无意义纷争。你的犹豫和罪恶感,才是对这份力量最大的亵渎。”
“闭嘴!”
艾仁类在心中咆哮,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无声的、只存在于灵魂深处的战争。
“你看到了那个幼崽的眼神,”预言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他敬畏你,就像所有弱小的生物敬畏绝对的力量。你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别自欺欺人了。你和他,是捕食者与被仰望者的关系,永远不可能平等。他迷恋怪兽的强大,而你,就是‘强大’本身。”
艾仁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他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个声音,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现实世界。
他需要回到那个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暖意的地方,那个狭窄却安宁的储藏室。
他需要一碗小野田先生亲手做的热汤面,来驱散这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当他推开拉面店的门时,打烊后的店内只剩下小野田先生一人在擦拭着灶台。
温暖的灯光和浓郁的豚骨汤香气扑面而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回来了,仁?”
小野田先生抬起头,露出了憨厚的笑容,“看你脸色不太好,没吃饭吧?我给你留了面。”
艾仁类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好。”
他不敢看小野田先生的眼睛,害怕对方会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迅速地换好工作服,默默地坐到角落的桌子旁。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被端了上来,上面还卧着一个完美的溏心蛋。
他拿起筷子,将脸埋进蒸腾的热气里,大口地吃着面。
滚烫的面条滑过食道,温暖着他冰冷的胃,也仿佛暂时麻痹了他那颗备受煎熬的心。
他吃得很快,近乎狼吞虎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满心中那个名为恐惧的空洞。
他没有注意到,小野田先生在吧台后,用一种带着几分担忧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平日里虽然沉默但举止安稳的青年,今晚似乎有些不一样,像一只受了伤,却又拼命隐藏着伤口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