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我做了什么?
那段记忆的缺失,比任何怪兽的利爪都让他感到恐惧。
是基里艾洛德的本能吗?
是在他试图用“仁”这个人类身份压抑自己时,那股古老而高傲的战斗意志不耐烦地夺走了身体的控制权,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清理”了这些它眼中的“劣等生物”?
没有过程,只有结果。
没有思考,只有执行。
这种连自己都无法认知、无法控制的暴力,真的是正义吗?
这与恃强凌弱的他们,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再是艾仁类,而是一个被“力量”本身所驱使的傀儡。
他所守护的人性,似乎正在被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以一种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方式无情地吞噬。
就在这自我厌恶的漩涡即将淹没他时,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那个瘦小的孩子,那个他此行的目标,正用颤抖的手臂支撑着地面,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他的眼镜歪在一边,校服被扯得变了形,稚嫩的脸上混杂着灰尘与未干的泪痕。
他看着地上呻吟的几人,眼神里是茫然的恐惧,随即,他抬起头,望向站在巷子中央、一动不动的艾仁类,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更深的、无法解读的惊惧。
够了。
艾仁类在心中对自己说。
那些关于身份认同、关于力量界限的哲学拷问,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苍白和矫情。
无论过程如何失控,无论他对自己产生了多大的怀疑,眼前这个需要帮助的孩子,是真实存在的。
他不再去理会地上那些痛苦的呻吟,也不再去纠结那段诡异的记忆空白。
他迈开脚步,穿过那些霸凌者投来的、混杂着怨毒与恐惧的目光,径直走到了那个瘦小的孩子面前。
他缓缓蹲下身,让自己尽量与那孩子保持平视,然后,伸出了那只可能在几秒钟前制造了一场无情暴力的、有些冰凉的手。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尽管他知道,在经历了刚才的一切后,自己此刻的脸在对方眼中或许比恶魔还要可怕。
“还能站起来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