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个单音节从他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看到他的反应，上野明日香的脸上绽放出一种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骄傲的光彩。

    那是一种寻得知音，或者说，是自己的判断力得到完美印证后的满足感。

    在她看来，艾仁类此刻的窘迫与沉默，恰恰是一个不善言辞的善良之人，在被人当面戳中心事后最真实的反应。

    他不是在伪装，而是在害羞。

    “我就知道。”

    她轻笑了一声，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我们SST的职责是保卫整个城市，对抗那些巨大的威胁。但像这样，守护人们日常生活中微小的幸福与尊严，同样是不可或缺的‘战斗’。仁先生，你正在做的，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她顿了顿，将那张已经付过款的账单整齐地叠好，放进口袋。

    “拉面很好吃，谢谢款待。今天……很感谢你。”

    她最后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似乎既是在感谢这碗拉面，也是在感谢这次相遇让她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她向艾仁类投来最后一个充满鼓励与欣赏的眼神，那眼神像一束温暖的光，却让艾仁类感觉自己仿佛被烈焰灼烧。

    随后，她转过身，迈着轻盈而坚定的步伐，很快便汇入街上的人流，消失在五光十色的夜色之中。

    直到那抹靓丽的身影彻底从视野里消失，艾仁类紧绷的身体才猛地松懈下来。

    他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一颗汗珠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流进眼角，又咸又涩。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触手一片冰凉和湿润。

    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明日香的笑容、小野田先生惊讶的脸、那个孩子孤独的背影、以及自己刚刚那个可耻的点头……

    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部失控的蒙太奇电影。

    他成功地“打发”走了她，但代价却是将自己推入了一个更深的谎言泥潭。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在悬崖边上卖力地表演着独角戏，而唯一的观众，却将他的恐惧与挣扎，看成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

    拉面馆内温暖的灯光从门窗透出，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更长，更扭曲。

    他没有立刻回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片阴影里，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滚烫的脸颊。

    凌乱的思绪中，只有一件事是清晰的——那个校徽的图案，和那个孩子被欺负后，倔强而孤独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