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伪装成“父亲”的宇宙人似乎很享受艾仁类此刻的状态。
它能感受到那具人类躯壳下,正在疯狂燃烧的憎恨与杀意,这让它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属于研究者的光芒。
它完全无视了艾仁类那蓄势待发的姿态,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调整了一下掐着女人脖子的手,好让她痛苦的表情更清晰地展现在艾仁类面前。
“我是谁?”
它重复着艾仁类的问题,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更深了,“你可以称呼我为……扎拉布星人。”
它慢条斯理地报出了一个名字,一个在宇宙中以欺骗和伪装而臭名昭著的种族。
然而,就在“人”字音节落下的瞬间,它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变,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因为它面前的“标本”,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
在扎拉布星人说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艾仁类积蓄到极限的力量轰然爆发!
他脚下的木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以一种超越人类动态视力极限的速度,笔直地射向目标!
那不是奔跑,而是将自身化为武器的撞击!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他眼中只有那只扼住生命的手臂,那是他赌上一切的唯一目标。
然而,他那足以撞碎墙壁的决死冲锋,却扑了个空。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手臂的前一刹那,扎拉布星人的身影,就像一个被干扰的电视信号,突然间出现了剧烈的扭曲和模糊。
它并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只是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正在缓缓消散的、带着嘲讽微笑的残像。
“轰!”
艾仁类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客厅的墙壁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身体都为之一震,内脏仿佛移了位,肩膀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但他顾不上这些,强忍着眩晕,猛地转身,双眼血红地搜寻着敌人的踪迹。
扎拉布星人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端,紧挨着窗户。
它依然保持着单手举着小武母亲的姿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它看着撞在墙上、狼狈不堪的艾仁类,歪了歪头,语气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真是有趣。你的反应速度、爆发力……这些数据都远超普通人类的范畴。但最让我不解的是你的情感波动。”
它用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精神干扰的力量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轻轻刺入艾仁类的脑海,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与恶心。
“明明你也不是人类,为什么会对这些脆弱、短命、又充满矛盾的生物,抱有如此强烈的执念?”
扎拉布星人饶有兴致地问道,它的声音直接在艾仁类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发疯的冰冷逻辑,“这份‘共情’,简直就是你最致命的弱点。你看,它让你变得多么冲动,多么……好预测。”
窗外,GUDF的警告声变得更加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封锁倒计时30秒!所有作战单位已就位!重复,封锁倒计时30秒!”
直升机螺旋桨的巨大轰鸣声由远及近,几乎要震碎玻璃。
扎拉布星人瞥了一眼窗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听到了吗?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不过你放心,”它将目光重新锁定在艾仁类身上,那眼神中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他们的目标,可不只是我一个。”
这句冰冷的话语,比扎拉布星人之前所有的嘲弄加起来,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艾仁类内心最深层的恐惧——他所守护的人类,早已将他视作与怪兽同等的、必须清除的威胁。
他一直以来的挣扎、忍耐、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荒诞的笑话。
窗外,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已经近在咫尺,旋转的探照灯光柱如同神明审判的视线,开始在公寓楼的外墙上疯狂扫动。
封锁的倒计时在艾仁类的耳中被无限放大,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像是在他通往地狱的判决书上,敲下一个沉重的印章。
肩膀撞墙的剧痛,小武身下那滩不再扩大的血迹,女人喉咙里绝望的嘶鸣,以及扎拉布星人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在将他推向崩溃。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任由怒火燃烧。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惨烈的一幕。
他将所有的感官都从外界抽离,转而投向自己的脑海。
那次失败的扑击,每一个细节都在以慢动作回放。
不对,不是速度的问题,也不是简单的幻影。
在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空间本身产生了极其细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