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攥住。
他一旦被困在这里,别说救人,就连自己都将成为瓮中之鳖。
冷静。
必须冷静下来。
艾仁类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剧烈的刺痛和铁锈般的血腥味强行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那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在一瞬间,如同被注入了水银般,变得沉重而稳定。
他缓缓地、几乎不可察觉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将每一次吸气都拉到最长,每一次呼气都变得微不可闻。
沸腾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冷却,流淌在血管里的不再是复仇的岩浆,而是绝对零度的杀意。
他全身的肌肉纤维,从脚底到脖颈,一束束地绷紧,蓄积着爆炸性的力量,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张被拉到满月的强弓。
他的视线不再涣散,而是凝聚成了一点,越过了那个“父亲”嘲弄的脸,死死地钉在了他那只扼住女人咽喉的手臂上——那里是唯一的生机,也是他必须一击必中的死地。
他不能输,他输不起。
他已经害了小武,绝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的母亲也死在自己面前。
这份沉重到足以压垮灵魂的负罪感,此刻成为了他最精准的瞄准镜。
“你是谁?”
艾仁类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的平稳,平稳到没有一丝情感的波澜,就像一块被投入深海的石头,沉静、冰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这个问题不是为了寻求答案,而是一个信号,一个他为自己发出的、进攻的信号。
在他开口的瞬间,他微微下沉的身体重心,已经为那雷霆万钧的一击,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敌人与人质之间的距离、角度,以及自己冲刺所需的时间上。
大脑在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运算着,而内心深处,那个属于基里艾洛德的古老意志——“预言者”,第一次没有发出任何审判或引导的声音。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人类的灵魂,在绝望的熔炉中,淬炼出它所熟悉和认可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