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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
艾仁类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析着自己。
从衣着的材质,到肌肉的线条,再到呼吸的频率。
这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属于猎手的审视。
在他体内的“预言者”的监视下,艾仁类的大脑以超越常人的速度运转起来。
恐惧、紧张、不安……这些属于“艾仁类”的情绪被一一模拟、分析,最终筛选出最符合“一个被吓坏的普通年轻人”的反应模式。
于是,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抖,筷子头碰在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他像是被那道锐利的视线惊到了一样,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低下了头,避开了与军官的对视。
“啊,他……他是我店里的伙计,叫仁。”
小野田先生连忙解释道,“这孩子胆子小,昨晚吓坏了,躲、躲起来了,半夜才回来。长官,您别吓着他。”
“躲起来了?”
另一名稍矮一些的军官上前一步,语气虽然平和,但问题却更加尖锐,“昨晚警报拉响后,全区域都进行了强制疏散。他没有去指定的避难所,而是私自找地方躲藏?你知道这是违反《战时特殊灾害管理条例》的吗?”
这话让小野田先生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张着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的艾仁类,用一种带着些许颤抖和怯懦的声音,小声开口了。
“对、对不起……我……”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无措,眼神闪烁,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当时……爆炸离得太近了,我没来得及跑去避难所入口,就、就随便找了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躲了进去……手机也摔坏了,联系不上……”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断断续续,每一个停顿都精准地表现出一个普通人劫后余生的后怕与混乱。
这是一个完美的谎言,一个由非人智慧精心编织、由人类躯壳完美演绎的剧本。
高个子军官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有五秒钟。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
艾仁类的心脏,在他的意志控制下,开始“砰砰”地加速跳动,额头上也“适时”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终于,那名军官移开了视线。
“把你的身份信息报一下。”
他语气平淡地说道,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在艾仁类磕磕巴巴地报出一串信息,并看着对方在终端上核对完毕后,两名军官又简单地询问了几个关于“昨晚是否看到什么异常”之类的问题。
小野田先生和艾仁类都以“躲在地下,什么都不知道”为由搪塞了过去。
“好了,感谢你们的配合。”
高个子军官收起了终端,公式化地点了点头,“最近市区内可能会加强戒严,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
说完,他和同伴便转身离去,白色的头盔和深蓝色的制服很快消失在了巷口的阳光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小野田先生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靠在了门框上。
他回头看向艾仁类,脸上满是后怕和担忧。
而艾仁类,则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那碗热气腾腾的米饭,他一口都未曾咽下。
此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刚才那场极致的表演,消耗了这具人类躯壳里,所剩无几的、名为“自我”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