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杂着血污和泥水的泪水肆意横流,发出野兽般悲怆的嘶吼。
他哭自己回不去的过去,哭自己看不见的未来,也哭这碗汤带给他的、几乎将他溺毙的温暖。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男人喂食的动作只是停顿了一瞬。
他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伸手拍打他的后背,只是静静地举着勺子,沉默地等待着。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古井,仿佛艾仁类的崩溃,也只是这世间无数悲剧中最寻常的一幕,不值得惊奇,也无需多言。
这份沉默,反而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它给了艾仁类一个可以放纵自己软弱的空间,一个不需要伪装和辩解的许可。
哭了不知多久,直到喉咙嘶哑得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艾仁类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脱力地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暴雨淋透的狗,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男人见状,便将碗里剩下的最后几口汤和面条,继续一勺一勺地喂给他。
艾仁类顺从地吃着,他的味觉已经因为痛哭而变得麻木,但身体对能量的渴望却愈发清晰。
一碗汤很快见了底。
男人收回了空碗,站起身。
后巷再次陷入了沉默,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艾仁类能感觉到,腹部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那股要命的寒意已经被驱散了大半,四肢也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知觉。
他知道,自己从鬼门关前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男人转身,似乎准备返回店里。
艾仁类的心猛地一紧,一股被抛弃的恐慌感再次攫住了他。
他挣扎着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谢谢”,但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张始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用下巴朝店门的方向点了点,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说出了让艾仁类彻底愣住的话。
“还能走吗?进来吧。躺在外面,天亮之前就会冻死的。”